夜半,居狼睁开眼睛,发现身旁空空落落。

    他立即坐起身,四顾而望,房间内空荡荡。

    阿渊又逃了。

    似有一块巨石轰然坠落,一声巨响,他心里一颤,冷汗瞬间将衣服打湿。

    就在他要下床出气寻找沈渊的时候,余光中撇见床角一小块起伏,被褥之下,露出一小缕银白发丝。

    迷迷糊糊中,肩膀被人重重一拍,沈渊身体一抖,猛地睁开眼睛,见居狼环着自己腰,一点点地带到床铺中央。

    沈渊惊慌地说:“今日殿上一次已经够了!你说你不会碰我的!”

    居狼依然环着他的腰,将脑袋靠近他的发丝中,深深一嗅,瞬间,整个鼻腔充满幽兰花香。鼻尖摩挲着发丝,他懒懒地说:“我不许你离开——你要永远待在我身边——”

    沈渊没说话。

    居狼又一腔弥足地说:“还是以前的你好抱——”

    沈渊心里奇怪:以前?典山说我是尚池城的小奴,没想到妖皇不仅好龙阳之好,还好小儿呢。那小奴饥一餐饱一餐的,可不是一把骨头嘛。

    良久,居狼除了抱着他,并没有做什么事。

    又过去半晌,呼吸声渐渐平缓,居狼睡着了。

    沈渊紧张兮兮,压根没半点睡意,他小心地掰开居狼放在腰上的手,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居狼的脸色并不好。

    煞白如死人,唇色泛出淡淡的乌青。

    定是那七日情蛊转移到居狼身体里了。他没死,但受的伤一定不轻。

    沈渊心里有些动摇,觉得居狼人其实也还可以,便又面对面地躺回他的怀里。

    ……

    那之后,居狼日日与他同床共枕,没有再做出那日大殿上不知廉耻的行为来。

    居狼日日差人送来饭菜与一碗乌漆嘛黑的汤药来。

    他又不饿,自然不想吃,可居狼非硬逼着他吃,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撑。

    而那药……那药若是甜的,他定端起来一饮而尽,可那药十分的苦,简直不能入口,喝上一小口就能让他吐出所有饭菜来。

    虽然没有痛觉,也没有饥饿感,可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他能跑能跳,好得不得了,干嘛一日三餐,天天喝药。

    可居狼硬逼着他喝,还说这药是用夜幽兰熬制,他以前天天喝,现在喝点儿能巩固病情。

    开玩笑!

    这药苦不拉几,他现在都喝不下去,还以前天天喝!

    再说,他又没病,那药能随便喝吗?!

    他只能闭着眼睛将饭菜、汤药吞吃了,待居狼走后,找个桶全数吐出来。

    看得出来,那些下人挺可怜他的,知道他没有好好吃饭喝药也没有向居狼告发他。

    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欺压,还被关在房间里不得出去半步,除典山之外,是个有点同情心的人都不忍心再欺负他了!

    沈渊看着眼前的饭菜、汤药,对居狼“呵呵”地苦笑一下,端起饭碗来疯狂干饭。

    见他将所有的东西都吃了,居狼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确认了居狼已经走远,不待沈渊起身,那配合默契的下人已经递上木桶,供他宣泄。

    沈渊除了趟床上数数一、二、三,和等居狼来找他,就没什么娱乐打发时间的乐子。

    待房间被收拾干净,他躺回床上,百无聊赖地双手枕着脑袋,盯着窗幔,慢慢数起有几根流苏来,“一亿三千八百八十八、一亿三千八百八十九,一亿三千八百九十……”

    突然,他戛然而止,奇道:“天怎么突然黑了?”

    方才还流苏飘飘惹人眼,现在却一派黑暗什也无。

    吱嘎——房间大门被打开。

    “阿渊——”居狼的声音响起。

    沈渊鲤鱼打挺做起身,笑道:“你是不是忘记点灯了,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黑漆漆的?”

    听闻,居狼瞳孔放大,疾步上前,蹲在沈渊跟前,“你看我现在在哪儿?”

    沈渊道:“我都说了你忘记点灯了,我看不见,你还问我……噢,我知道了,你要跟我玩躲猫猫的游戏。”

    居狼起身,问道:“你是不是没喝药。”

    沈渊愣愣,笑道:“我喝了呀。不是你看着我喝的嘛,呵呵——”

    居狼冷声道:“你不跟我说实话,我就把那些下人抓起来当着你的面一个个杀掉,直到你跟我说了实话为止!”

    笑容一瞬间僵在脸上,沈渊垂下脑袋,无措地玩着手指,“我是没喝……你、你走之后,我都那、那些东西吐出来了……”说罢,立即补充道:“不关那些人的事!是我、我以死相逼威胁他们这么做,然后不要告诉你的!”

    “你总在挑战我的底线!”居狼气极,一把推开沈渊。

    沈渊顺势倒下,砸在柔软的被褥中,跟着床板往下一塌,居狼压上,拨开他的嘴唇,送入一颗圆圆的药丸,说道:“桃代李僵,你之前给我一瓶,现在我拿给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