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男人女人的尖叫声起此彼伏。

    崖云直接被认定为凶手,抓走了,牢中认识一位叫婖妙的男人。

    那男人居然叫婖妙!

    这两个字左看右看,左听右听,它都像个女孩儿名。

    倒不是崖云主动勾搭婖妙,而是婖妙自动勾搭她:“喂,我找你很久了,客栈里那桩命案是我派人干的。”

    崖云转身看去隔壁牢房,只见一位白衣公子。

    他正襟危坐,泰然自得,半点不像来坐牢的。

    崖云一面茫然,“你诬陷我?我们认识吗?”

    婖妙道:“传闻你从天而降,挂在一棵崖云树上得以生还;你还在树旁发现一把剑,把它抽了出来。至此,金衣剑客,害你的人不是被你的剑所杀,而是被你召来雷给劈死。”

    话锋一转,他语气诡异地问道:“那你可知,你在崖上抽出的那把剑叫什么?主人是谁?”

    崖云下意识摸去腰间。

    空空如也。

    婖妙道:“你是来坐牢,他们会给你带剑进来吗?”

    崖云白眼一翻,双手抱胸,直言道:“弃剑入崖,它主人都不要它了,我又怎么会知道它叫什么。你这么问,那你知道咯?”

    婖妙冷笑一声,站起身,轻唤:“敛迹。”

    “哎!刚收来的剑飞了!!——”乍然,听牢中狱卒惊呼出声。

    随即,一道劲风从崖云背后飞掠而来。

    “危险!”崖云蹲下。

    紧跟着,剑影如闪电般从她头顶窜过,直直飞入婖妙的手中。

    婖妙伸手接过长剑,指腹轻轻抚摸剑身,眼底哀思,满是留恋。

    半晌,他背过长剑,说道:“传闻不论是人是鬼,只要杀了你,就能得一死?”

    崖云害怕得抿了抿嘴,反问道:“你干嘛这么问?”

    哗啦一声,婖妙剑指崖云,“客栈那女人没死,只是泼了些兽血做做伪装罢了,今日一过,她就能苏醒。诬陷你只为带你入牢中来与我相见。我,但求一死。”他的神情无比认真,半点不像开玩笑。

    崖云从来没见人对她提这种要求的,“你人在牢中都能指使人将我诬陷;你又是这把敛迹的主人,那还不是随便一唤,此剑就弃我而去。拿到剑后,你大可用剑自尽嘛。”

    婖妙神情落寞下来,“我不想叫人发现我的身份,只能麻烦你了。”

    崖云奇道:“死不是很容易的嘛。”

    婖妙放下长剑,“我和你一样,死不了。”

    他长相年轻清朗,可总给人一种老年人的沧桑感,他定是经历过什么事,从而变得一心求死。

    崖云问道:“敢问,你为什么求死?”

    婖妙答:“我是魔。世间安宁守之不易,不能毁之我手。”

    一念恻隐。崖云道:“我帮你驱除魔性,真的驱赶不了的时候我再杀你。”

    婖妙怀疑,“你能吗?”

    崖云拍拍胸脯,许下豪言:“我当然能!”

    此后,二人一起走天下。

    不过因崖云倒霉催的体质,婖妙大多数时间都在救她出狱的路上。

    幻苍是一座临海的小镇,二人前往幻苍时必须要经过渡过一大片海域。

    那片海就是龙伯所在之地。

    夜半,婖妙默默地收拾东西。

    崖云不明所以,“你又丢下我了吗?”

    婖妙喝道:“来不及了!”

    崖云问:“什么来不及了?”

    婖妙正要张嘴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道:“崖云,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这一路上婖妙没少跟她说:有缘自会相聚,然后就丢下她走了,不过他俩当真有缘,婖妙走后,她都能找到对方。

    “你果然是又要丢下我!”崖云气急,“我就要跟你走!我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

    婖妙步履急促,崖云马不停蹄,亦步亦趋,跟着他来到码头。

    见有船只靠岸,他便想租下。

    咚咚咚!——晚上,婖妙疯狂地敲打住在海边的船家家中的大门。

    少顷,船家打着哈欠出门,摆手拒绝,“想要出海,必须提前三天向海中的龙伯的请示,还得送上鸡鸭牛羊之类的祭品入海。”

    崖云拉上婖妙要回去,“我们先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再来……”

    婖妙甩开她的手,说道:“我已经提前三天向龙伯请示过了。”

    听闻,崖云质问道:“你早就打算抛下我了是不是!?”

    婖妙道:“此行危险。”

    崖云认真地说:“我不怕!”

    “你们这都还没商量好,急啥。”那船家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还没睡醒,眉头一皱,出言打发道:“就算请示了龙伯,那也得看他的心情。心情好,安全出海;心情不好,那可就葬身海底咯。现在这个时间呐,龙伯一定在睡觉,你被人打扰了清静也定会生气吧?回去吧,明天早上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