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知道自己大难临头,已经无处可逃。

    南哀时的瞳孔微微缩紧。

    体内的血液开始流淌,隐秘的刺激与快感涌上脑海,他不自觉地舔了舔下唇,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野兽,遵循自己的身体本能探出手。

    锁链叮当作响,他的衣角被扯了一下。

    魔尊下意识侧眸,猩红瞳孔滑至上挑的眼尾,带着森森邪气,居高临下地瞥了猫妖一眼。

    “快把他们两个捆起来,”

    猫妖小声与他密语:“拿了东西我们就赶紧跑路。”

    ……

    捆起来?

    南哀时恍若没有听见,又转回眼去。然而下一秒他的衣摆又被扯了一下,猫妖继续嘀嘀咕咕:“你身上还有禁邪锁、缚魔链和血契,用邪力没事吗?即便不动用邪力,应该也能把他们抓住吧?”

    魔尊稍稍眯眼。

    那两个和尚反应过来,慌不择路逃窜开来。他没有说话,身形一闪,眨眼之间便将那两人桎梏,冰冷的手指搭在其中一人的脖颈上。

    人类脆弱的脖颈在他的手下拼命颤抖,南哀时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猫妖。

    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又怎会不知。

    为了这两个如蚂蚁般渺小的和尚遭受反噬确实不值,可他血瞳轻眨,温柔笑道:“即便不动用邪力,我也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竹瑶的心脏跳得有些许快。

    先前魔尊在遭受血契反噬后不再企图暗鲨她,她还以为这是无声的妥协。谁能料到这魔物实在是反复无常,看那神态,显然是想要杀了这两个无辜的和尚。

    转瞬之间,她的脑海中掠过数个念头。

    ——这是验证自己是否能够引导魔尊向善的第一道关卡。

    倘若魔尊刚出牢笼便将这两个无辜和尚杀害,那她恐怕也不必再去琢磨自己该怎么阻止魔尊作恶了。

    罪恶一旦开了头,便像是那跃下高枝的鸟、遁入水中的鱼,她无法阻止第一次,便无法阻止之后的无数次。

    这样的话,即便她再不情愿,即便她潜意识中有多么抗拒,她也只能选择考虑完成任务的另外一个方式。

    也就是……

    ……

    猫妖神色镇定,面色平静。

    但妖兽的本能无法掩饰,或许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她身后的尾巴已经炸起了毛,纤长的背弓起,那双尖长的猫耳绷紧向后,几不可察地一抖。

    那对琥珀色的漂亮瞳仁更是慢慢缩紧,像是一条细细的针。

    真是奇怪,南哀时微微歪过头,像是疑惑不解的孩童。

    “这两个秃驴分明伤了你的腿,”他轻声细语道,“我取了他们的项上人头,你理应对我感恩戴德,为何要阻拦我。”

    小和尚被掐着脖子,像是知道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了,被激出了血性,在那里蹬着腿大喊:“你不过是杀人成性、丧心病狂的大魔头罢了,就算我们未曾伤过她,你也——唔、唔唔……”

    少年魔尊轻轻蹙眉,似是不悦,于是抬手将他的脸按进了地里。

    “两只蝼蚁,不杀也罢,”

    他束着锁链的手发力,苍白手背突起根根分明的青筋,抬起眼来,探寻地、好奇地看向她。

    “随我去不动山,”他慢慢说,“我便放了他们的命。”

    第8章

    ◎魔尊冷冷道:“再随意碰我,我会剁了你的手。”◎

    廖柏松踏下长剑,转头打量一圈安安静静的寺庙,抬脚进了大殿。

    大殿中寂静无声,晨辉映在高大庄重的仙人像上,也映在仙人像下被随意打晕的两个和尚身上。

    林风霜上前,手指摁在他们额头。那两人很快悠悠转醒,却面露茫然、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探完心窍,道:“被抹去了一段记忆。”

    旁边的飞鹤下意识去探身上随时挂着的药袋:“严重吗?”

    林风霜顿了顿:“……并无大碍。不过现在会有些口齿不清、头晕眼花。休息几日便能痊愈。”

    廖柏松拧起了眉头。

    庙外雪上残留的长长痕迹,分明便是魔物身上锁链在雪里拖过的深印。可那魔物下手绝不会留情。

    他们在寺庙中搜寻了一番,很快便发现了被撕毁的传音符与后方僧院中被破开的阵法。

    除了那张桌案略有几分狼藉之外,院中看不出有被洗劫过的痕迹。

    三位仙家人站在桌案前,面面相觑。

    “以魔尊那残暴的性子,所经过之处寸草不生,断然不会留下活口。”

    飞霜迟疑道:“……这些和尚似乎是遭了贼人惦记。”

    廖柏松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此时蹊跷,这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任谁都插翅难逃,那魔头却偏偏不见了踪影。

    待飞鹤与风霜离开,他前去寻找先前送至此处的猫妖,想要问她打听打听此处是否有发生过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