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醒过来了。”◎

    魔尊身怀傩面, 可以易形成诸多模样。

    竹瑶试探地问了一声,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人身体一僵。

    这便是认错人了。

    她心中想着, 正想着开口说些什么, 就见那男人忽然开口, 刻意压低声音,低低“嗯”了一声。

    竹瑶:“……?”

    他在“嗯”个什么?

    她面露迷茫, 便见那男人对她招了招手,压着声音说了声“过来”。

    竹瑶:“?”

    用傩面易形后的身形面貌皆不一样,但竹瑶未曾听魔尊改变过他的声音。

    再者先前她刚出密室, 乍然看到一个人走来,没注意到太多细节;此刻仔细观察, 便发现眼前这人举手投足之间的姿态与南哀时也无半分相似。

    只是她现在刚刚复生, 身体发软无力,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魔尊不在这周围,即便眼前这人不对劲,她也不能贸然打草惊蛇。

    竹瑶余光注意着四周, 慢吞吞走了过去。

    朱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谁也未曾料到, 南哀时那魔头的报应来得竟然如此之快。禁术刚刚施行的那一刹, 就有浩浩荡荡一群仙人从天而降。

    登天桥距离酆都如此之远, 他们简直像是早有预备,一直等在这里一样。

    不仅仅如此,禁术还引来了执掌平衡的仙尊下凡。

    酆都乃是平衡的反面,是失衡无序。万物皆存在相对面, 这样的地方必定会存在, 只要没有闹出什么事, 那位灵仙平时对酆都向来是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

    只是强行活死人这种大邪之术, 那位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所以在看到那浩浩荡荡一群仙的瞬间,朱厌便一路奔到了这座后花园里。

    ——以一对多,其中包括一位仙尊。

    无论是谁来看,那刚从镇压之地逃离不久的魔尊都没有任何胜算。

    那么多上仙来到这里,也必然会嗅到他朱厌的气息。等他们解决完魔尊,下一个目标便是他了。

    朱厌知道自己逃不出这座城,于是急中生智,想要擒拿那对魔尊而言颇为特殊的猫妖,献给那些仙人,期望能换得自己继续逍遥一段时日。

    看见猫妖从密室中出来后,他本来愣了一下,心道这下不好,不知这妖怪修为如何。

    却没想到她看着自己,竟是喊出了一声“南哀时”。

    魂神何其脆弱,如果她在返魂期间遭遇了什么,变成了个傻子,或是丢失了一段记忆,这都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儿。

    真是天助他也,朱厌舔了舔嘴唇,继续压着声音:“醒了?”

    “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人模仿得好生拙劣,脑子也好像不太好使的样子。

    竹瑶心中想着,装作浑然不知,跟在他的身后。

    而朱厌计谋得逞,往前走着,心中暗暗发痒。

    果然是魔尊看上的妖怪,长得倒是惊为天人,身段也千娇百媚。

    还有那毛茸茸的猫耳与尾巴,任谁看了都想将其抓在手中把玩。

    朱厌抬头,掠过高大的城墙,看向城外的天际。

    城外的天像是蒙了一层金银幕布,光辉灿烂辉煌,却也刺眼灼目,不容许人窥视。

    那是灵仙所设下的阵,阵中的一切术法都不会波及到城中游荡的亡魂。

    阵法仍未散去,魔尊不知会负隅顽抗多久。

    朱厌心中想着,扭头又看了眼猫妖。

    那一对如琥珀般漂亮的猫眼朝他望来,眼尾轻轻一挑,似乎在疑惑他为何滞住脚步。

    “怎么了?”

    白首赤足的男人眸光闪烁一下,舔了舔嘴唇。

    “没什么,”朱厌说,“我只是忽然想到,你刚从祭台上下来,身上沾了血腥。”

    “此处不远有一方温泉,不如我先带你去那温泉里头,泡一泡澡,去去腥气。”

    竹瑶目光稍稍一顿。

    “……好啊。”

    ……

    黑雾凝成的妖兽魔物密密麻麻,遮蔽了阵内的一方天穹。

    不落峰掌门戚雪持剑砍去一只妖兽的头颅,看见那黑雾腾地散开,又归于魔尊手中。

    而魔尊本人,他们此番来捉拿的对象,正立于妖魔群身后,手持一把赤红阔剑,神色懒散地接下灵仙的每一招一式。

    有弟子恨恨道:“是南明上仙的流火。那魔物怎么敢!”

    戚雪眉间紧蹙。

    南哀时的这一招数在他闯仙界的时候也曾用过,那时便挡下了众多上仙。

    他是天生邪物,邪力取之不尽,捏造出了上百只魔物为他作战。

    但他被困于缚魔大阵之下如此之久,那魔物军团竟然还壮大了不少,甚至还多了一点灵气。

    就像是它们并非幻化之物,而是真的有如此之多的大妖邪魔、上古神兽,在冲他们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