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发色和瞳色,他们父子两人实在是太像了!

    “父皇。”宋衍之行礼,叶言猛地回神,赶紧也行了礼:“陛下安康。”

    “无需多礼。”宋云意抬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叶言仍忍不住看向他,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这父子之间的不同之处。

    宋云意从帝座上走下,繁复的帝袍,修长的体型,举手投足皆是久居高位的威严气势。

    他不言不语,只是缓步走来便让人感觉到了qiáng大的压迫感。

    帝王之尊,只容瞻仰。

    叶言不自觉的垂下眸子,宋云意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抬头。”

    叶言莫名有些紧张,但却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

    宋云意看着叶言,却问向了宋衍之:“要为他解毒?”

    宋衍之躬身:“请父皇成全。”

    宋云意的声音很淡:“你知道规矩。”

    宋衍之微顿,手指掐入了掌心:“儿臣明白。”

    “去内室等我。”宋云意对他说。

    宋衍之应下:“是。”

    他起身离开,走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看叶言。

    叶言不太明白,但也感觉得出这父子之间……只怕没那么简单。

    宋衍之的身影刚刚消失。宋云意却忽地俯身,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撕心裂肺到几乎将心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

    ☆、第36章

    宋云意咳得很凶,因为躬身,那翠色的长发垂下,如同夏末的柳条,虽然还是充满生机的可却因为秋日将近而蒙上了一层无法忽视的灰败之色。

    叶言有些揪心:“陛下……”

    宋云意微微伸手摆了摆:“没事。”

    他的声音很虚弱,那沙哑的音色bào露了他的年纪,虽然容貌依旧年轻,但这个人……真的老了。

    英雄迟暮,总是让人不禁心生惋惜。

    尤其这还是一位十分得民心的君主。

    叶言没有上前,一来他的身份摆在那儿,二来他明白,越是qiáng悍的人越是容不得别人的怜悯和同qíng。上去扶他一下其实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事,叶言有分寸。

    宋云意略微缓了缓,总算平复了喘息,再抬头,那本就白皙的面容几乎趋向于透明,除了浅红色的眸子依旧,其他的一切都成了白色,苍白的,病态的。

    “叶言对吧?”他缓慢开口。

    叶言垂手而立:“是的,陛下。”

    “多谢你救了衍之。”

    叶言连忙说道:“并不是什么值得道谢的事……”

    “我是他的父亲,”宋云意说话的声音很慢,“我应该向你道谢。”

    叶言没再出声,他听出了宋云意话中的含义,与其说是在向叶言道谢,他更像是在自责。

    宋云意微微喘息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来,我为你解毒。”

    叶言应道:“有劳陛下了。”

    宋云意走在前面,叶言跟上去,从后背看去,这个男人的身形是修长的,背影是qiáng大的,哪怕如今染了病,哪怕现在年迈了,可那股子与生俱来的qiáng者之尊却是任何时间和病魔都无法遮掩分毫的。

    “叶言,解了毒之后,你就离开衍之吧。”宋云意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叶言跟在他身后,微微怔了一下。

    宋云意说:“你应该看到了那东西,也应该了解了衍之身上的秘密,他这一生注定孤单,友qíng也好,爱qíng也罢,全都只能舍弃。”

    叶言忍不住拧了拧眉。

    他周围的人全都是这样,他遇上的人都是这样的命……要么是断qíng绝义的孤字诀,要么是凶猛bào戾的万魔藤……总之都是摒弃一切,放弃所有,面对独自一人的未来。

    为什么啊!

    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愤涌上心头,叶言说出了正常qíng况下绝对不会说的赌气话:“我不怕万魔藤。”

    他这话刚落,陡然间一阵杀意乍起,如同柔软chun意中猛然降临的至寒冰雪,几乎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

    宋云意转头,浅红色的眸子逐渐转浓:“你为什么知道?”

    叶言见过万魔藤他不奇怪,毕竟中了毒,宋衍之失控qíng况下无法掌控万魔藤。

    但是……叶言绝对不该知道那魔物的名讳!

    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少年,他可以救他,甚至放走他,为的是不让本就如履薄冰的父子qíng义彻底葬送,但如果是别有用心者,那他绝对不会让他离开这安若宫半步!

    这澎湃的杀气毫无遮掩,叶言忍不住后退了一些。

    方才还虚弱到似乎很快就要倒下男人此时却凌厉到了让人恐怖的地步,如同出了鞘的寒剑,随时准备刺穿敌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