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大家推杯换盏,都有了醉意,长生吃饱了,带着他的小宠物跑去门口,坐在门槛上吹口琴。

    他还不是很熟练,口琴吹得断断续续的,苏唯侧耳倾听,觉得曲调有点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听过的,但突然间又想不起是什么曲子。

    “在想什么?”

    思绪被沈玉书打断了,苏唯回过神,“没什么。”

    明明就是有什么,因为刚才苏唯的眼神很空,充满了茫然的气息,跟平时欢脱的他很不一样。

    想起他跟苏唯在轮船上初次相识的经过,沈玉书有种感觉,苏唯心里藏了很多秘密,而这些秘密是绝对不可以碰触的。

    偏偏他又很想知道……

    ——当你对一个人越来越感兴趣的时候,那就证明你们的关系加深了。

    沈玉书忘了是在哪里看过这句话的,现在放在他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其实我是有件事不明白,”慵懒的声音传来,苏唯说:“上次我也有问过你,为什么我们的侦探社要叫万能侦探社?你不觉得很俗气吗?”

    沈玉书一怔,定在了那里。

    酒席桌上也顿时静了下来,大家的表情都多了分微妙,苏唯察言观色,问:“我踩地雷了?”

    端木衡说:“那倒没有,只是我以为你们关系这么好,你肯定知道的。”

    “难道你知道?”

    沈玉书伸手放在嘴边,发出嗯哼的咳嗽声,端木衡却当没看到,笑道:“因为万能是玉书的字啊,是沈伯父为他取的。”

    “噗!”苏唯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大叫:“不是吧?”

    端木衡含笑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苏唯再也忍不住,拍着膝盖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被带着一起发笑,沈玉书终于恼了,冷着脸问苏唯。

    “这名字不好吗?”

    “好,非常好,沈万能,再配上我们的侦探社,简直就有种万事屋的感觉。”

    “万事屋?”

    “喔,简单来说,就是无所不能的事务所,伯父真有先见之明啊,给你起了个这么有气势的字……哎呦!”

    小腿传来疼痛,制止了苏唯的话,他震惊地看向沈玉书,没想到这位看似正人君子的家伙骨子里居然这么暴力。

    沈玉书像是没事人似的,一脸云淡风轻地站起来,拿着碗去了厨房。

    苏唯急忙也拿起碗跟了上去,看到沈玉书盛汤,他把碗递过去,笑嘻嘻地问:“生气了?”

    “你说呢?”沈玉书斜瞥他。

    “当然不会,你只是要找机会跟我说话。”

    一语中的。

    沈玉书说:“看在你的智商跟我平行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你。”

    “谢主隆恩。”

    “顺便交代你一个任务。”

    “啊哈,”苏唯耸耸肩,“你让我做的事永远只有一个,这次目标是谁?”

    沈玉书没说话,用汤勺在锅里划了几下,虚写了一个字——木。

    第二天,沈玉书跟苏唯来到吴媚下榻的酒店。

    端木衡跟他们同行,按照约定,他带来了那箱金条,原物奉还。

    皮箱比苏唯想象的要小,类似携带型密码箱的尺寸,但重量却很重,苏唯接过皮箱时,不由自主地向前晃了一下。

    他忍不住认真地打量端木衡,可以在众人严密看守下盗出这么重的东西,端木衡的偷技一定不简单。

    吴媚精神很好,一改前几天愁云满面的模样,旗袍也换成了浅粉色,领口嵌了块美玉,头发放下,在耳边一侧系住。

    许富把箱子接过去,放在桌上打开,盘点里面的东西。

    注视着他的举动,端木衡脸上闪过讥笑,但马上就掩饰过去了。

    吴媚走到他们面前,微笑说:“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真没想到杀害我家老爷的会是一个女人,并且还是在警务处担任要职的女人,幸亏有你们,否则这个黑锅我是背定了。”

    “吴小姐言重了,我们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尽本分而已。”

    沈玉书的眼眸扫过放在墙角的旅行箱,问:“你们就要离开了吗?”

    “是的,我已经领回了我家老爷的遗体,准备下午就走,唉,这次上海一行,不仅什么都没做成,他还丢了性命,今后我大概是不会再来了。”

    许富清点完物品,向吴媚点了下头,吴媚走回去,取出四根金条,放到桌上。

    “这是支付的佣金,还请笑纳。”

    “这么多,吴小姐真是大手笔啊。”

    “苏先生说笑了,跟含冤受屈相比,这点钱不算什么。”

    “那就谢了。”

    苏唯掏出手绢,将金条包好,放进口袋里。

    吴媚示意许富锁好皮箱,又问沈玉书。

    “有一点我很好奇,你跟我说已经找到了证据跟金条,让我去通知巡捕房的人,请他们再重新调查我家老爷的死因,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