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是个好孩子,他不在了还真有点想他。”

    ……

    客栈和饭店的老板们就只是这般闲聊和抱怨。

    林嘉南不知是不是累的,整个人都有点失魂落魄,吃饭没胃口,睡觉也不熟。

    原本美丽的凤凰在他眼里看起来完全成了无力的灰色。

    夜幕又一次降临,好像清明节又到了,客栈窗下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林嘉南喝着啤酒,百无聊赖的看着沱江的游船来来去去。

    忽而几声带着乡音的吆喝打断了他的沉思。

    林嘉南发现是位背着竹筐买水灯和花环的老婆婆,忙叫住她道:“等下,我要买东西。”

    和去年一模一样的荷花灯。

    林嘉南坐在石阶上,点燃手里这盏,放下去,又拿起了新的。

    他把那筐纸灯全都买了下来,飘得水面上四处都是,荧荧烁烁的在黑夜中格外夺目,引得路人指指点点。

    每放下去一盏,林嘉南便许一个愿望:小雅,回来吧。

    小雅,回来吧。

    小雅,回来吧……

    可这许愿大概是不会应验的,从前温雅的愿望没实现,自己这般狼心狗肺,又怎么会心事成真?

    林嘉南知道,人这一生能遇见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人,那都是奇迹。

    可悲的是自己遇见了,却又把他赶走了。

    温雅扔下家乡的所有去北京找自己,他得到的是什么呢?

    恶声恶语,怀疑猜忌,颐指气使。

    还有关于纯洁爱情的破灭。

    去凤凰时风风火火,回帝都时垂头丧气。

    林嘉南黑着眼圈开车从机场出来,一路压抑到胃痛。

    偶从后视镜看一眼,便看到那个胡子拉喳的颓废男人,再没有了职场上的社交圈上的风光模样。

    或许他本来就如此糟糕,只是毫不自知。

    习惯了冷漠、习惯了卑鄙,然后就把所有人都想成和自己一样。

    其实温雅干净的就像当时那瓶山泉,没经过浸染,没有半丝杂质,结果却被自己想丢垃圾一样丢掉了。

    正纠结时,手机微信忽然响起来,助理不知第几次说道:“林大人,清明节过完你可得上班啊,新产品马上就要宣传,事儿都没谱呢,老总都快气死了。”

    “让他有辄想去,我不干了,我要辞职。”林嘉南拿起手机说道。

    说完,心中的压抑忽然减轻许多。

    就在刚刚的那个刹那,他忽然下定了个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温雅,凤凰找不到就在北京找,北京找不到就去全国找,悬赏、登广告、请侦探,总能有一个办法寻到他的踪影。

    林嘉南刻苦的留学、刻苦的工作,每步都精打细算,在这样的年纪就拥有了大家想要的一切。

    他以为他是完美的。

    但遇见温雅,林嘉南才发觉自己并不幸福。

    所以才害怕他的纯粹,害怕他的感情。

    可怕有什么用呢?世界上最愚蠢的不是自欺欺人,而是明知自欺,却还不敢掀开伤疤揭露真是。

    如今,林嘉南便想看看自己的真实到底是什么。

    淋漓的春雨湿了北京,打在车窗上聚成了一道道水痕。

    这般阴沉的天气,这般平静的心情。

    轿车熟门熟路的开到小区附近时,林嘉南在瞬间好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

    他皱皱眉,又把飞驰的车倒了回来:街边原本都是小资情调的餐厅之间,突兀的出现了个小小的茶铺,颜色新鲜的招牌也是格外显眼,四个漂亮的大字,清明雨上。

    心中意识到了什么,林嘉南踩下刹车,冒雨匆匆直去。

    小茶铺还没开张,椅子东倒西歪,四处都是新装修的痕迹。

    可老板却很热情的抬头:“想喝什么吗,现在可以打五折……”

    最后一个字忽然讲不出来,就被哽在喉口。

    全身都被雨打湿的林嘉南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小雅?”

    温雅怯怯的笑了下,低头整理瓶瓶罐罐,手却紧张的微弱发抖。

    林嘉南毫不见外的走进吧台里面,拉住他的胳膊问:“你去哪儿了?!”

    温雅欲言又止,终于鼓足勇气说:“我不赖在你家了,我靠我自己生活,你别讨厌我好吗,我不是故意……呜……”

    他迎上热情的吻,有些无措的张大眼睛。

    林嘉南转而拥抱住温雅,轻声说:“不行,你最好赖着我,这辈子都在我家不离开。”

    温雅在吃惊中渐渐明白他的意思,眼泪似要倏忽落下,赶忙把脸藏在他的肩头。

    茶铺的玻璃窗外仍然清明时节雨纷纷,而这窗内,却只剩下初春的暖意。

    第4章 一期一会

    多美好的婚礼。

    阳光铺满柔绿的草坪,纱幔在微风中犹如蝶翼。

    新郎新娘在音乐声中彼此交换誓言,在坐宾客无一不体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