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绝不会砸了你的饭碗。”宁睿随口回答,细心在商场给老妈挑选在医院盖的薄被。

    “不是什么饭碗啊,我本来就很喜欢林老师,中学生最爱读她的小说,你不知道我刚工作时见到她本人又多开心,她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很难过的。”桂安安认真解释道:“再说我也不想你没有妈妈……”

    宁睿父亲早逝,母亲在他生命里自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只不过本着大恩不与傻瓜言谢的原则,他只是朝桂安安露出好看的笑。

    桂安安立即离的远了些:“少做这种表情,肯定没好事情,我发现你特别狡猾。”

    宁睿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把刚挑的枕头放在她怀里:“卫生间,你老实等着别闯祸啊。”

    桂安安翻他个大白眼,而后继续认认真真的比较着周围所陈列的被子的质量。

    不晓得为什么,自从认识宁睿以后,本来糟糕的生活竟然一点一点充实了起来。

    他没有给她金钱的帮助,没有替她处理工作上的麻烦,却从不嫌弃她,开心时陪着她更开心,难过时总能想出办法令她重振勇气。

    如此美好的对象,是令桂安安不敢去细想的存在。

    正摸着被子时,忽然有阵高跟鞋的声音逼近。

    “哟,这不是安安吗,好久不见。”高跟鞋的主人眨了眨美丽的眼睛,被她挽着的许凡模样略微尴尬。

    桂安安眉眼间的愉悦与平静顷刻消散,低头道:“你、你们好。”

    空气凝固半秒。

    桂安安忽又抬起头来笑:“要结婚了吧,祝你们顺利啊。”

    “是啊,今天来选新床具,遇见你真巧,婚礼一定要来。”许凡美丽的未婚妻勾着嘴角。

    真是毫无愧疚的话,令桂安安的嗓子有些哽住感觉。

    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和许凡曾经温暖的恋爱,也记得被背叛与抛弃时的心碎。

    只是这些感觉是永远不会有上帝替她评判裁决的,无论过去如何,人都要向前走。

    向前走的意思,就是不要再回头了。

    桂安安疏忽间微笑:“我没有时间,真抱歉。

    未婚妻蹙起秀眉:“安安,你说不恨我们是谎话吧?”

    “适可而止好吗?”桂安安没有看她,而是看向沉默的许凡:“我们已经毫无关系了,我们的人生已经没有交集了,我为什么要去见证与我无关的事情?”

    许飞自从怀疑上她和宁睿的关系,心中就多了根刺:“这话你有什么资格说?”

    “资格?是你追的我、是你朝我许诺那么多美好的未来、你亲眼看着我放弃一切陪你来北京、你还没和我分手就勾搭上这位良妻,你多么有资格!”桂安安这辈子从没有讲过尖锐的话,却无可抑制的破例了。

    她明白有些事必须要放下,才会有明天。

    多么可笑,分手时都不敢讲的委屈,竟然在众目睽睽的商场脱口而出。

    “别说了,走吧……”许凡的未婚妻面色变得尴尬,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谈起资格我真不得不提醒你,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有你可以追求更值得的幸福。”桂安安朝着他们的背影大声道。

    她有点鼻酸想哭,更多的却是想要努力微笑。

    如果这是电影,那么此时镜头里的自己一定最美丽,所配合的音乐一定最动人。

    在极普通的人生中,桂安安也终于做了回披荆斩棘的斗士,走过了最不堪的那片荒芜。

    匆匆离去的许凡面色有些苍白,在装潢体面的商场里完全优雅不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走多远他就看到靠在墙边的宁睿。

    宁睿穿着和桂安安颜色相近的衣服,不知是刻意还是偶然。

    他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平淡的停留了片刻,便专注的转向不远处那个站得笔直的女孩儿。

    林宛之的病情随着休养渐渐好了起来,即使待在医院里也更有精神了。

    这天桂安安特意请假来看她,拎着好多水果笑嘻嘻的献殷勤。

    林宛之斜视:“有什么事?”

    “这个月的杂志该出片了,您之前的稿子……”桂安安小心翼翼的问,又赶快摆手:“不不不,我不是催您,还是身体重要。”

    已经在病床上待了半个月,忙惯了的林宛之也闲不下来,指指床头上的文件夹:“我手写的,你拿钱吧。”

    “大恩不言谢!”桂安安顿露喜悦之情。

    谁知她翻开来后又疑惑:“这是什么?”

    密密麻麻的报表和英文。

    林宛之也愣了:“可能是昨晚宁睿来陪床,早晨拿错了,他就是爱把东西乱丢。”

    “那我给他送去吧,是不是有用的?”桂安安立刻表态。

    林宛之点点头,瞅着她往外走的功夫又忍不住叫道:“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