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比谁都了解她,知道梁希不会独自在外面乱晃,因而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

    可梁希却脸色一白,转身就跑了。

    她很害怕左轻川当着大家的面说自己是个笨蛋。

    大约过了街道的拐角,梁希才停下来,她并不熟悉这个城市,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

    可是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那个温和又凉冰冰的声音却又在身后响了起来:“你怎么了?”

    梁希没想到左轻川会追过来,她回过脸,有点赌气的说:“你不是不要我缠着你吗?干什么还管我。”

    左轻川那表情似乎是觉得此事好笑:“我不让你缠着我,又不是不让你和我讲话,你多少该找点自己的事情做吧?”

    梁希不吭声。

    左轻川摆弄着网球拍又问:“你在外面干什么,买东西?”

    梁希说:“我妈最近回来了,嫌我不安静,要我出来玩。”

    左轻川一愣:“我怎么没听说?”

    梁希摇头:“她天天把自己关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和她不是很熟。”

    这句话在别人听来可笑,左轻川却很理解,他忽然拉住梁希冰冷的手说:“那走吧。”

    梁希又惊又喜:“去哪里?”

    左轻川说:“你不是出来玩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

    本来已经担心就这样绝交的梁希如同忽然间看到了光明,她脑海间一时浮现出很多话,却鬼使神差的说:“我会给你弹出好听的d大调卡门的。”

    左轻川不明所以,怪怪的看了她一眼。

    ☆

    热气腾腾的火锅在微冷的深秋显得非常温暖。

    梁希好奇的看着服务员把一盘肉倒进煮沸的锅子里,等她走了才小声问:“你怎么吃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她从小都是独自吃家里厨师的料理,或者偶尔随爸妈出去冲冲场面,完全没有吃过外食,感觉奇怪也是自然的。

    左轻川说:“班里男生来这里聚会,我觉得还算美味。”

    梁希盯着锅小声道:“怎么女生都没有叫过我。”

    左轻川自己也想不出像个洋娃娃似的梁希能够和女孩在街边拿着小吃乱逛的样子,不由的浅笑:“怕你冷场吧。”

    他笑起来很好看,像是夏日干净无边的海水,瞬间就令人沉浸下去。

    梁希红着脸呆了呆,才说:“我不会冷场的,我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她们一定会喜欢我。”

    左轻川道:“你确实应该多和别人接触接触,交几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梁希点点头,看着他把肉加到自己碗里,吃了口高兴地抬起头来说:“真的很好吃,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给我做?”

    左轻川看着她没什么心计的样子,不由的说:“那天我说话太重了,对不起,我也是希望你有些好的改变。”

    不管梁希懂不懂,此刻的气氛都让她点下头去。

    左轻川便没再讲什么。

    梁希看到旁桌有人在喝扎啤,又道:“我也想喝…”

    左轻川说:“你没成年,喝什么酒?”

    梁希问:“你没喝过吗?”

    左轻川不回答。

    梁希哼道:“你也没成年,我只喝一口,我只是尝尝。”

    左轻川无奈,只好给她叫了一杯。

    谁知道梁希刚把酒含到嘴里就满脸纠结,若不是家教甚好,她早就吐了出来。

    第一次喝啤酒,真的觉得这个东西又苦又涩。

    什么饮料红酒都要比它强上许多。

    但是只有啤酒才能让我们一杯一杯的痛饮,人生的很多阶段都是需要痛饮的,这些梁希还不明白。

    待她懂得后,酒量不好的她也能独自喝上好几杯了。

    晚上回家梳洗完毕后,梁希又坐在桌前找出那个纸板钢琴认真的比划了起来,因为母亲喜欢安静,恐怕在她离开家之前,都不能摸到真的钢琴。

    这几日的痛苦忐忑已经被左轻川一个微笑轻轻地化解掉。

    梁希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想要告白。

    她觉得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在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可以说出来。

    梁希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可以比左轻川更重要的人,她想和他名正言顺的在一起,那样即使他偶尔不理睬自己,即使以后会像父母似的有很多生意要忙,两人也不会再为了这些事情争吵了。

    如果有句承诺,梁希觉得自己不停地等到死也无所谓。

    她认真的在纸板上移动着手指,而后想,如果把卡门弹下来,就立刻去和左轻川说,半秒钟也不耽误。

    ☆

    次日课间时,看到同学们都在彼此热切的聊着天,梁希忽然回忆起左轻川的话,便打算试着融入集体。

    她轻轻地碰了碰同桌的胳膊,然后微笑说:“我昨天去和小川吃火锅了,我觉得你们吃的东西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