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的手明明是很温暖的,可是梁希触到,却感觉似乎要寒冷到骨子里了似的,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张晓惠又道:“等小川病好了,我就让他去香港工作,可能北京的生活不适合他吧,小川说这一年他都很不快乐…”

    梁希不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而且就算此时此刻她巧舌如簧也没有用。

    没有什么事是可以用语言改变的。

    “阿姨,我真的很想看看小川,我想知道他好不好…”梁希难过的低下了头,使劲忍住眼泪。

    张晓惠微笑:“等他病好了,我自然会让他去看你的。”

    话已至此,傻呆呆的梁希不剩半点办法。

    唯有点头听话。

    第33章

    因为资金周转不开,梁希又不肯再与人借,sissi ever的开业就那样搁置了下来,白白的每日在那里烧着昂贵的租金。

    自从那日从左轻川家回来之后,她似乎也明白了现状,整个人都显得沉默寡言,每天都闷在屋子里面设计婚纱,不然就是没完没了地播着根本就不会被接听的电话。

    梁希不敢想象左轻川现在如何,因为她怕自己脆弱,怕自己哭。

    当一颗不是那么坚强的心,在渐渐学着成熟时,半百滋味总是痛苦居多。

    ☆

    虽然张晓慧对别人只字不提左轻川的近况,但世界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这档子麻烦事就传遍了亲朋与好友的圈子,弄得所谓上流社会人尽皆知。

    不过想必,何原这类不守规矩的人,的确为此信息的传播作了很大的贡献。

    ☆

    这日梁赫刚刚从首都机场出来,坐上助理的车,就听他说道:“董事长,最近出了点乱子,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

    梁赫一身考究的黑衣,整个脸都冷冰冰的麻木。

    助理道:“是关于小姐的…”

    梁赫还是没回答。

    这对近年来寡言少语的他来讲,就算是默认。

    助理赶紧道:“好像小姐和左少爷还有联系,确立了恋爱关系,张晓慧觉得不妥,为了打击他们把小姐的店砸了。”

    梁赫终于问道:“什么店?”

    助理说:“还没开张的服装店,好像也是借钱开的,小姐生活不怎么宽裕。”

    梁赫沉默了很久,才道:“黎舒不该扔下这孩子。”

    他已然有年月没有提起前妻的名字了,助理坐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说:“哎,总之小姐是无辜的,现在左少爷被软禁了,也不知小姐在干什么…”

    梁赫摆摆手:“给她笔钱,让她走吧,不要和左家搅在一起。”

    助理点点头。

    ☆

    总是有的人讲话如圣旨,一字千金。

    半日之后,写着大额数目的支票就被毕恭毕敬的送到了梁希面前。

    梁希站在家门口感到很意外,满脸憔悴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助理低头道:“是董事长给小姐的一点补偿。”

    梁希没有接,她还没忘记那天被狠狠地拒绝,轻声道:“补偿什么?”

    助理叹息着劝道:“小姐,你还是离开北京吧,董事长不想再看到你,也不希望你再和左家纠缠不清,所以拿着钱去别处过舒心的日子,也是个好的选择。”

    梁希顿时神色黯然的说:“是…嫌我给他添麻烦了?”

    助理把支票递过来,没再多嘴。

    梁希手指有些颤抖的接住,感到了阵阵晕眩。

    她明白这是什么补偿:是梁赫抛弃她的补偿,是他没有尽到做父亲责任的补偿,是他狠心的补偿。

    纸上的数字,就是他的愧疚之心。

    不多,也不少。

    刚刚好足够把梁希从眼前打发开来。

    苍白的脸在微冷的空气中,像是吸血鬼的皮肤,没什么人气。

    左轻川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因为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只靠输液维持,因而不管大脑还是身体都格外的虚弱。

    张晓惠安静的坐在旁边,眼神里泛起心疼,却又在儿子朦胧间睁眼的刹那模糊开来。

    头两天,左轻川还会拼命地想跑出去,砸家具,踢门,爬窗,也做过不少傻事,但他怎么折腾的过哪些轮番值班的保镖。

    后来忧郁,不肯吃东西,家庭医生又姗姗出现,一针营养扎进血管,保证他再怎么如何也能维持生命。

    天翻地覆了这么久,原本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已经被折磨的像个病人了。

    左轻川默默地看着母亲,眼里竟然没什么情绪。

    张晓惠道:“梁希只来过一次,相信她很快就死心了,你也别犯傻了。”

    左轻川的胳膊被绑着,声音也异常沙哑:“我们…不是玩过家家…一开始就说好的事情,我不会变的…”

    张晓惠苦口婆心:“你怎么这么倔呢,你梁叔叔根本就不愿意见到她,况且现在工作竞争这么激烈,你和她在一起,怎么面对亲戚朋友,又能对你有什么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