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福兮心中千回百转的怀疑,忽然间变得无比清晰。

    她愣愣地推回桌子,再走到门边观察那些自己记录身高的细小刻痕,也模糊而混乱。

    大概越熟悉的地方,越容易看出纰漏。

    模仿再用力,也不可能彻底还原。

    她抬手触碰到自己的心跳,忽然间一阵晕眩。

    那并不绝望,并不难过,甚至有点感动,只是……

    五味杂陈的感觉真的难以形容。

    “阿福,实在没办法做饭,我带你去外面吃,刚好回来也能收拾的差不多,好吗?”白庄生站在客厅问道。

    福兮颔首,忽然走下楼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面前,伸手抱住这个男人。

    白庄生不明所以,笑着摸摸妹妹的头:“怎么啦?”

    “回家真好……”福兮哽咽地说:“我们会永远生活在这里,再也不漂泊、再也不离开了吧?”

    “只要你愿意,那一定是这样。”白庄生像以往一样坚定。

    心跳,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

    福兮慢慢放下所有质问的冲动,只是像刻画誓言般说道:“我相信你,在所有的世界、所有的地方,都只相信你,你就是那个不会叫我迷路的原点。”

    “干吗忽然讲这种话?”白庄生扶起她的肩膀问:“想吃什么?”

    “我们出去买点米和蔬菜,回来擦干净厨房,煮粥来喝吧。”福兮抬起湿漉漉地大眼睛笑道:“哥哥煮的粥,我最喜欢了。”

    ☆、第48章

    第四部

    ——

    现在请发言

    “请问你的名字?”

    “杨乐,是快乐的乐。”

    “你是科学家?”

    “在东川市脑与认知科学研究中心做一名研究员。”

    “之前你在电话里说过,这次来见我,是希望我记录下关于白庄生和虚拟机的故事?”

    “是的,如果我有出能力写生动的文章,早就自己动笔了,无奈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其实目的很简单,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应该被时光遗忘。”

    “这个选题如果是在两年前,对大众还有点吸引力,但是……一项频繁传来失败消息、听起来玄之又玄的研究,恐怕就算我愿意写,也不会有出版社和杂志社会收。”

    “如果它已经成功了呢?”

    “成功?那机器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新闻?”

    “因为白庄生并没有想把虚拟机分享给普罗大众,他所有的废寝忘食,都只是为了……”

    “为什么?”

    “为了一个女人。”

    “哦?”

    坐在咖啡馆对面的作家终于露出了丝感兴趣的表情,微笑着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开始听我关于导师的所有发言。

    ——

    白庄生是诺贝尔医学奖得主白原的儿子,从小智商超群,是个人尽皆知的天才。

    所有生而不凡的人,都会有些不寻常的怪癖。

    可是白庄生却并没有非常明显的缺点。

    他严谨、勤奋、不贪图任何吃喝玩乐、待人接物也非常绅士。

    如果要勉强指出不足,大概就是缺乏七情六欲吧。

    相识几年中,我所能看到他笑的次数寥寥可数,愤怒和悲伤更是甚少存在。

    面无表情的模样,导致白庄生工作起来,简直像台运转不停的机器。

    ——

    我第一次见到白老师,还是在哈佛读研究生的时候。

    作为学校特聘的年轻教授,白庄生所得到的学位和荣誉跟他的年纪很不相符。

    我只比这个男人小两岁,却是在台下望着他口若悬河的普通学生。

    记得那天,他在会议厅开办了场面向全校的讲座,主题是《记忆的奥秘》,用非常浅显易懂的方式向大家解释了人脑记忆的知识,并且展示了些尖端实验的迷人成果。

    由于那和我的毕业论文有些联系,内容又引人入胜,所以便在讲座后主动找到了他,向他请教了许多问题。

    没想到这位光环加身的科学男神态度异常谦和,用耐心的回答领我茅塞顿开。

    “老师,我可以报考你的博士吗?”

    那日我如此追问。

    白庄生的眼睛是很少见的黑白分明,没有任何凡尘杂念,深邃而纯净,他望着我回答:“抱歉,我没有时间和余力放在研究之外,所以不能耽误你的前途。”

    “你在研究虚拟机吗?”我无法按捺住好奇心,趁机追问道。

    白庄生从容回答:“是的。”

    我从小就有着非常遥远的科学梦,否则也不可能选择如此困恼又不讨好的专业,能够直接连接身体大脑及神经主干的虚拟机对我而言具有着极大地吸引力,眼看着机会尽在咫尺,当然不可能轻易放弃,故而表态道:“我对虚拟机一直很有兴趣,在哈佛的几年中也为之努力准备了很多,想要日后成为白原教授一样优秀的神经学家,如果可以请收我为学生、让我在你身边学习就好了,我不需要很多照顾,并且绝对刻苦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