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哑着声音,声音略带威胁:“小妈应该知道我的房间在哪吧?今晚……”

    “我想与小妈在房里叙叙旧。”

    沈怜慌乱的点点头,霍斯这才松开手,他颤抖着细白的手指,笨拙的扣了好几次扣子才扣上,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然一片湿。

    霍斯一面饶有兴趣的看着,一面微微转动了角度,确保自己严严实实的将沈怜挡住。

    直到沈怜扣好扣子,那几人走近,霍斯忽然出声:“小妈,节哀……父亲死后,霍斯也会尽孝,如待父亲那样也会好好照顾您的。”

    霍斯说着,手搭在沈怜的肩上,安抚一般轻轻拍了拍。

    沈怜却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低头走开。

    霍斯勾唇,待沈怜走后继而毫不避讳的对上那几人的眼睛。

    霍斯:“父亲生前承蒙各位叔伯照顾了。”

    “哪里哪里……”

    “他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孩子……泉下也一定会安心的。”

    霍斯微微一笑:“那么,霍斯还有事要忙,各位叔伯请便。”

    几人点头,霍斯一转眼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几人看不见的视角外,霍斯靠在墙上,忽然抬手,鼻侧深深埋进皮革手套,深深的嗅了一口。

    霍斯:“好香。”

    ……

    烛火摇曳,时间一下就到了深夜。

    沈怜一直守在棺椁旁,无论周围人怎样的劝,他始终不愿离开休息。

    明天便是下葬的日子了。

    不少人都窃窃私语谈论着家主新娶进门的夫人多么的深情……

    但除此之外,只有沈怜知道。

    他不愿离开的原因,还有一个。

    那便是霍斯。

    若是能一直待在这,就不用碰见霍斯了。

    霍斯说的那席话,让自己到他的房内去……

    沈怜连想都不敢想。

    守丧的时间其实无聊又漫长,沈怜莫名其妙的,忽然便有了几分有关于自己的记忆……

    只是,太过于模糊不清。

    但沈怜也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

    自己并不是自愿嫁到这来的。

    他从小生在大院,梦想做戏台上的戏角儿,唱无数的戏,但却,未等他上过几次台……

    便被强娶到这。

    原因只不过是自己与面前这具棺材里的人,阴阳生辰八字正巧合上。

    也不管他是不是男儿身,便直接娶入了门。

    但……

    纵使这家主再家财万贯,也已经是个年过古稀,一身疾病缠身半个身子踏入黄土的老人。

    沈怜眼睫微颤,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的丈夫的模样……

    想来应该是自己不愿面对,便将其遗忘了。

    忽然,周围亮着的烛台都在一瞬间被熄灭。

    沈怜陷入了黑暗。

    “啪嗒。”

    乌色的眸子忽然瞳孔放大,沈怜只觉得后背一阵阴冷,不断拍打着什么的声音传入耳中。

    忽然脑子一个想法萌生。

    沈怜竟觉得,是那棺材里……有人在拍打着棺盖想要出来。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沈怜感觉双腿都灌了铅,他什么也看不见,后退着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

    绊倒在地上,紧接着脚踝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沈怜:“呜……”

    下一秒,湿透发冷的身体却盖上来柔软暖和的貂毛,沈怜也被抱了起来。

    霍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胆子真小。”

    烛台重新亮了起来。

    沈怜整张发白小而尖的脸埋在深橘色的狐皮中,感觉到温暖,眼眶中盈着的泪水竟不自觉的掉下两滴。

    湿润润的,眼睛愈发的漂亮。

    霍斯:“宁愿在这下面受凉害怕,也不愿意去我房内么?”

    沈怜害怕的摇了摇头。

    霍斯轻笑,抱着人径直往楼上走去。

    沈怜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脸发白,小声道:“我……我自己走……”

    霍斯的眼睛幽深了一阵,目光瞟到他肿起的脚踝:“这么晚了,他们都歇息下了,没人会看见,再说……”

    “小妈扭伤了脚,继子抱小妈回房上药,不也很正常么?”

    许是听见回房两个字,沈怜的瞳孔又晃了一阵 ,手指不自觉的抓紧霍斯的手臂。

    自己还是逃不掉么?

    霍斯心情倒是挺好,抱着人,一路上了自己的房间。

    沈怜虽然已经嫁入门,但是仍旧拘束,作为家主夫人的时候也是整日只在房内活动,很少在外露面。

    甚至连府内都很多地方,他都不熟悉。

    比如霍斯的这件房。

    霍斯毫不避讳将他放在床上,沈怜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小心点挪到床边。

    身下坐着的床垫,是席梦思的,感觉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

    霍斯拿来的药箱,单跪在他面前,问也不问就抓住了沈怜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