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深听见他这话,很久才睁开眼,那双苍色的眸子盯着希怜。

    希怜觉得他的眼睛的颜色很奇特,不是东方人的黑褐色,也不是塞格尔的深蓝色。

    陆子深:“深儿自幼无父无母……是师尊收留了深儿。”

    希怜眨了眨眼睛,觉得陆子深说的东西他有些听不太懂。

    不过现在这个时代和他之前在的世界也不太一样,希怜暂且接受了一下这个设定。

    希怜:“那你的师尊在哪?”

    陆子深会看他的眼睛,那目光更多的带着考究和审视,似乎在辨认希怜话中的真假。

    陆子深垂下眼:“深儿做了错事……师尊离开了深儿……”

    希怜安慰他:“没关系的,你的师尊肯定不是真的生气了。”

    陆子深反问:“你怎么知道?”

    小oga的心思单纯又善良,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理所当然:“呀,你不是说师尊从小就带着你吗?那他一定很爱你,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因为做错了事就真的和你生气的。”

    希怜被塞格尔养的很好。

    单纯又漂亮,任谁看了都知道希怜是一个被泡在爱意里的小oga。

    陆子深也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希怜和陆子深这么一说,感觉陆子深和自己一样,他们都在找自己爱的人。

    陆子深在找他的师尊。

    而他也在找他的alpha丈夫,塞格尔。

    希怜犹豫了一下:“我带你去我的房间吧,你受伤了。”

    陆子深那双苍色的眼睛又望着他:“你不是说,你也住在别人的屋檐下,不方便么?”

    希怜的确觉得随随便便往别人家里带人不太好,但是他又不能视而不见。

    希怜:“这不一样,你都这样了……”

    陆子深摇了摇头,撑着身体起来了。

    陆子深:“我不进去了。”

    希怜:“可是……”

    陆子深:“之前是陆某多有得罪,不知公子名讳?”

    希怜眨了下眼睛,他觉得陆子深讲话倒是挺有趣,他伸出手:“我叫希怜。”

    希怜。

    沈怜。

    陆子深的眸色深了一下。

    陆子深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希怜白嫩的手心便松开了。

    希怜而后问他:“那你今天晚上住哪?”

    陆子深随眼扫了一下四周:“不用担心,我自有去处。”

    于是在希怜的目光内,陆子深轻巧的跳上屋顶,就在屋顶上,坐了下来。

    希怜抬起脑袋,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时保姆收拾好了厨房走出来看,见希怜还没有上楼睡觉,身上披着的小毯子也没了。

    不由急急忙忙的走过去。

    保姆:“小夫人,您怎么还在这,要是着凉了楚少会……”

    保姆忽然看到花园里陆子深留下的那一滩血迹,忍不住惊呼,连忙拉着希怜左看右看。

    保姆一脸焦急:“小夫人,你可是哪里受了伤?”

    希怜摇摇头:“我没事……那个,这个能清理掉吗?我怕楚自衍明天看到会担心。”

    保姆:“那您去休息吧,我明天一早就让人来处理。”

    希怜点点头。

    屋顶上的陆子深双臂垫在脑后,即使功力全散,但练武多年,感官的灵敏却不会削减。

    他听着屋内的一切,慢慢阖上了眼。

    希怜的话不像假的。

    陆子深可以肯定,面前这个希怜的身体,就是他的师尊。

    只是不知道为何,师尊再一次遗忘他,并且性格大变。

    但陆子深心里却清楚。

    师尊无论变成什么样子,还是师尊……

    还是那个善良的对一切都表露出善意的师尊,哪怕就算他一次次伤害师尊,师尊都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向他靠近。

    师尊救了他,一次又一次。

    翌日。

    楚自衍醒来的时候,正巧路过希怜的房门,还是紧闭着。

    他今天有些事,于是下楼的时候正巧问了一句保姆。

    楚自衍:“怜怜还没醒?”

    保姆从厨房里将早餐端出来:“小夫人他半夜醒来,我做了些吃的,现在还在睡。”

    楚自衍听见“小夫人”这个称呼,微微一顿。

    不愧是能在楚府待上几十年的保姆,察言观色的能力的确很强。

    楚自衍被这一声叫的心情舒畅几分。

    保姆把早饭都端上了桌,楚自衍却只是堪堪喝了几口咖啡便要走。

    保姆:“楚少今天不在家里吃?”

    楚自衍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点头:“今天还有点事……”

    路过院子,楚自衍瞟到院子里几名工人,正在用水浇灌着花草。

    楚苑每天都有人修剪浇花,这事看上去并不奇怪。

    不过今天,比起浇花,这更像是在冲洗着什么东西。

    楚自衍走的有些急,便没有过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