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挂。”余馨说正事:“正看电视购物,女士内衣套装,我觉得蛮不错的,你穿哪个号码?a罩杯还是b罩杯?”

    声音回荡在屋内,冉珥崩溃。

    “妈……不用了。”冉珥抠被角:“我有穿的。”

    “这个很合适,而且款式又漂亮!”吧啦吧啦,余馨嫌她磨叽,催促:“快点说。”

    “70b……”

    “这么小!”她成功听见来自亲妈的嘲笑,笑完,又紧问一句:“内裤呢。”

    冉珥羞愤大吼:“不买了!”

    啪,挂断。

    林湛掀开被子出来,意味深长往下扫一眼:“s号,差不多吧?”

    反正,又圆又小又可爱。

    冉珥抓被子,又蒙上,他拉下来,斜眼看她:“你蒙我干什么,我见不得人?”

    “情况特殊啊。”冉珥叨叨:“让我妈看见你,我再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了。”

    这话不假,他未来丈母娘,头次见面如果在床上,往后再怎么表现,印象也难翻转,所以差点用被子捂死他这事,算了。

    到底是自己女朋友,捂捂就捂捂。

    可是有个名字让他烦到极点。林湛倚床背上,闲闲的一句话:“阿姨知道覃希。”

    表面平静,内心涌动。

    他目前,从心理,到生理,都被这小姑娘弄得起伏不定,难受极了。

    急需安慰。

    不想理人。

    冉珥瞧他,好大的酸味儿。小姑娘不大会哄人,抓他手腕,想怎么哄的时候,目光迟疑。

    他穿的短袖,手臂上一块块的伤,没看见还好,看见,就觉得疼,结过的痂被抠掉了,伤口红得很,他自己肯定没好好处理过。

    男人都心大。

    “你家有创伤药么?”她忽然问。

    林湛有点摸不清门路,指床头柜最底下那个抽屉:“那里面。”

    冉珥转身拉抽屉,翻出一支药膏,抻过他手臂,挤一点在指腹,小心蹭着他没愈合的伤口:“还疼么。”

    原来为这个,林湛看着她笑:“早不疼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她不许,其实是真不疼了,他没这么娇气。

    她涂完一处,翻他胳膊,找另一处,认认真真,还挺严肃:“快好的时候,很容易痒,你要是痒,就掐一掐,像这样……”她演示,手指甲在伤口周围按出几个甲印,抬头一乐:“是不是好多了。”

    “嗯。”林湛点头,伤口上又被涂了药膏,凉凉的。

    忽然觉得自己刚挺不男人,她说和那男的没关系就没关系,怀疑个什么劲,还吃醋。

    太没风度。

    冉珥拧上药膏盖子:“别在抓破了,容易感染。”

    “知道了。”他揉她脑袋:“休息吧。”

    他起身要走,人却被她拉住,不解的扭头看她。

    冉珥不忍自己睡床,他睡沙发,但又怕人误会,挽留的话,结结巴巴:“床……床大,睡得开两个人。”

    音儿极小。

    “嗯?”林湛看她,有点疑问:“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为表真诚,往边儿上挪,想让出个三八线,拽被子时,一不留神,那盒该死的玩意儿,又掉出来。

    冉珥内心凌乱。

    林湛意识到,抓起来,扔床边垃圾桶里。

    冉珥惊讶,且忐忑,他不喜欢用这个?他……想要真实的触感么……

    林湛刮她鼻子,人已经躺下,没盖被子,抓一件自己的衣服,搭在身上:“别瞎琢磨,你睡你的觉,结婚前,我可以不动你。”

    “结……结什么?”冉珥往上抻被子。

    “结婚啊。”林湛平躺,望着天花板,声音平静:“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早,但是和你在一起,最后就是为结婚的。”

    冉珥慢慢溜进被子,抻一个被角给他。

    “我反正认定你了,你要觉得我还行,可以找个机会,带我回家,见见叔叔阿姨。”

    那边人已经抻被子,快蒙住脑袋:“回家,说什么啊。”

    心跳,砰。砰。砰。

    “我来说,都交给我,只要你满意我,我一定会让叔叔阿姨都满意我。”

    激荡的心情,根本没睡意,冉珥在被子里动了动,侧身面对他,他也刚好侧过来,垫一只手臂枕在脑袋底下。

    “好啊。”她声音软软的答应,说完,互相看着,不知道几点睡去的。

    早晨。

    林湛醒的比工作日还早,说不好自己是被踹醒的,还是被冻醒的,他这几年在警大睡单人床养成的习惯,睡眠中格外老实,能原地不动,但某人不行,半夜里冷不丁一只脚丫踹他背上,肚子上,还冰凉。

    他托下巴,静静看她一会儿,模样安详宁静,脸红扑扑的,抱被子睡成一团,倒像一只小兔子。

    只不过,被子全缠身上,也不嫌硌。

    林湛无奈笑笑,拿手机偷拍一张,看着屏幕里的兔子,笑,点击编辑图片,加两只兔子耳朵,又笑。

    谈个恋爱,也不怎的,就变得跟个神经病似的,他笑自己的幼稚,去洗手间拿上漱口杯,到楼下洗漱去了。

    什么是幸福,这一早晨,就是了。

    冉珥并不知道他偷干的这些,起床、刷牙、洗脸,吃了他买好的早饭,被他送到乐团。

    虽说加班使人不快乐,但这是她最快乐的一次加班。

    简单的做做卫生,冉珥让林湛在乐团附近,找家小饮品店,坐着等会儿,林湛嘴上答应,

    结果冉珥走时,他还有点不舍,把人叫回来,揉揉脑袋,按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放走。

    一晃俩小时。

    林湛坐冉珥推荐那家奶茶店,点一杯摩卡,慢悠悠喝到底,手机震了震。

    他掏出来,见是冉珥的,弯了嘴角,接听:“做完了?”他问。

    里面传来另一个女孩急躁的声音:“你…你是珥珥男朋友吗,珥珥摔了……”

    林湛脑袋嗡一下,急了,没问明白怎么回事,人已经从凳子上弹起来,往乐团跑。

    冉珥悻悻,从地上起来后,坐椅子上缓。她其实没大碍,想给林湛去个电话,告他多等一会儿时,潘柠抢走,替她说明情况……

    一分十七秒,人跑进礼堂。

    林湛到时,冉珥被好几个人围着,大多是她平时一起玩那几个熟脸。

    潘柠感叹:“接警速度极快啊!”她冲冉珥抛个眼色。

    林湛从那些人里,挤到冉珥面前,小姑娘乖乖坐一张椅子上,昨天干干净净的羊毛裙上沾一大块水渍,有点沮丧,但见他来了,眼又亮起来。

    他眼神活,见她悄悄摸右手腕,就知道怎么回事,没问,弓着腰,轻轻去拿她手看,她右手掌擦破一块皮,手腕还有点红。

    “怎么弄的。”他声音也轻,让她一头扎进温暖似的。

    “擦桌子,地滑,不小心摔了一下。”她特意说得轻巧,其实,还挺疼,尤其刚摔完,疼的眼泪快下来,然后就是怕,怕遇到像乔砚霏那样的遭遇。前途就没有了。

    潘柠替她把情况补充完整:“卫生快做完了,只剩下擦桌子,都怪方斯凡,擦地就擦地,弄得到处是水,这把椅子还放的特别碍事。”她说着,指角落那把绊人的椅子,碰巧和围观的苏琪目光撞上,后者躲了,显得挺有心事。

    林湛关注点都在冉珥手上,擦破的地方还脏,抬头问说话那女孩:“你有干净的水么?”

    “有,有。”潘柠递给他。

    “伤口不深,但需要冲干净。”林湛挽袖子,蹲下,嗓音很温柔:“可能有点疼,忍一忍。”

    冉珥点头,凉丝丝的水,一点点淋在手掌,他轻轻给她吹,生怕她疼。

    冲好了,他用干净的纸吸干水渍:“能活动么?”

    冉珥轻轻动了手腕,给他看,也没那么疼,可是眼圈却红了。

    “疼得厉害?”林湛忙问,他琢磨,没肿,能活动,说明骨头没问题,疼可能是扭伤。

    冉珥摇摇头:“还行。”

    这种情况换冉弋杭和余馨,肯定是要责怪她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手摔坏了,以后要怎么拉琴啊。”

    “哎,多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往往爱之深责之切的话,在这个节骨眼上,说给她听,都能让她更难过。

    她爸妈有时会犯这样的错误。

    偏偏林湛不会怪她。不但不责怪她,还当着所有人面,直接将她抱起来。

    “别怕,咱们去医院。”他一直是哄:“好了以后,肯定不影响你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