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炫不知道周御泽为什么会在黑帮做事,也不知道周御泽为什么没有戳穿他。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没有理由消失的周御泽,原来是在忙黑帮的事。

    周御泽一直在资助姜炫,不可能不知道姜炫上的是公安大学。

    即使大学毕业后他们两个就默契地断了联系,姜炫搬离了原来的房子,去公安局做了刑警——周御泽也应该清清楚楚地知道,姜炫是个警察。

    所以,如果周御泽真的是黑帮的人,为了顾及自己的利益,也为了防止牢狱之灾,周御泽就不可能包庇一个一看就知道是来卧底的警察。

    除非周御泽早就知道,所以故意用职务之便,给姜炫机会。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是周御泽甘愿坐牢吗?

    又或者,他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

    “周御泽,我们要去哪儿啊?”

    “我家。”

    “为什么呀……”

    话音未落,周御泽已经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刀,抵住了他的脖颈:“在回到我家之前,不要跟我说话。”

    末了,又低低在他耳边道:“求你。”

    姜炫本可以挣脱,但他没动。

    “好。”

    两个人还没走几步路,姜炫就又问:“我们这算是同居吗?”

    “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拔掉你的舌头。”

    姜炫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得出来周御泽也在演戏,也能感觉出来后面有人在偷偷跟着他们两个。

    他于是收敛了动作,乖乖跟着周御泽,直到一路回到周御泽的家。

    一进门,是周御泽先抱了上来。他缩进他怀中,低垂着头,轻声说:“这两年,我好想你。”

    姜炫没说话,只是默默将他揽进怀里。

    沉默了好半天,姜炫才鼓足了勇气,道:“可是在法律面前,我……不能偏袒你。周御泽,你明明知道的,我是警察,却还要这样吗……你不怕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吗?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勾当?”

    周御泽点了点头:“我知道。有的事,我也不能马上告诉你,给我一些时间……”

    “什么?”

    “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这五年来,我一直在等这一刻。我一直在铺路,设局,而你,会是揭开一切真相的人。”

    姜炫有些疑惑:“真相?”

    周御泽点点头,笑道:“这一次,我们延长期限如何?做三个月的合作伙伴,也可以同时做三个月的情侣。我们互相利用,互相合作,三个月后,我让你圆满交差。”

    姜炫会心一笑:“既然如此,合作愉快。”?

    第79章 违抗

    上一世,周御泽第一次感受到想要违抗自己高高在上的父亲,是在姜炫死后。

    那时候他站在周掣面前,眼带恨意。

    “姜炫的死,是您的意思?”

    “那又怎样?他无亲无故,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

    “小泽,我并不是要杀了他,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就算我不告诉他,他也早晚有一天会知道。到时候,他也只会更恨你。”周掣的语气里满是轻松,“你还有要肩负的东西。为了一个人而放弃家业,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你作为我周掣的儿子,应该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呵。居然管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叫“家业”,还真是,丧心病狂。

    如果不是姜炫,他大概也会变成下一个周掣吧。

    “既然您都这么执迷不悟了,那我也无话可说。”

    “啪”的一声,周御泽几乎跪倒在地。

    在扇了周御泽一耳光后,周掣抓着他的衣领,猛然往地上一甩,周御泽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明天的交易如果出了纰漏,就不是一耳光的事了。我养了你这么大,也是时候回报我了。”

    说完,周掣便摔门而去。

    周御泽没站起来,而是顺势躺倒在地上,仿佛瘫在地上能带给他片刻安然。

    他不能用手机了,也不能随意行动。

    父亲已经监测了他的手机,甚至派人监视着他的一切行动。

    他那时候想,如果姜炫还活着,他现在会做什么呢?

    好想他。

    ——

    他曾经把姜炫关在囚笼里,慢慢折磨,直到他哭着求饶。

    可是后来,姜炫再也不哭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痛苦,只有无尽的麻木,就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波澜。

    原来是因为他的欺骗与伤害,所以姜炫眼中早就没有了光芒。

    姜炫对他的爱意,就像雪地里的枯玫瑰,冰冷的,馥郁的,苦涩的。

    我再也听不到你温柔的声音了。

    就随同雪花一起逝去,消融在春回大地时的炽热温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