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斐只是摇头,也不说什么,一脸惯有的任性倔强。

    “斐,”微微红了面颊,因这些不是平日说得出口的话,“别让我太担心了,好么?”

    莫斐愣了一下,果然,下一刻就笑了起来,还放肆的笑出了声。

    苏锦言脸更红了,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他。

    “喂!”男人欺身上来,用手把他的脸拨过来对着自己,“说一句就这么难为情么?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我。”

    这人!

    苏锦言又一次涨得脸通红。“谁从小就喜欢你?”连反驳的话也跟上一次一样拙劣。他拨开他的手,赌气似面向里躺倒。

    “还不快出去,我要睡了。”

    “喂,这可是我的卧房!”莫斐在身后笑得张扬跋扈,“你现在睡的也是我的床。”

    苏锦言闻言就要起身下床。

    “别别别!”莫斐求饶,“我错了,夫人,我错了!我的床就是夫人的床,你睡,你睡,要走也是我走。”

    苏锦言被按着动弹不得,莫斐顺势把人再次搂进怀里。

    苏锦言推他:“你还不走!”

    莫斐连声:“走走走。”人却半步也不动,只是抱着怀里的人,笑眼温柔。

    挣了几下毫无效果,苏锦言便也不再动了。安安静静的依偎在男人胸口,面上红云未散,阖了眼,唇角微翘。

    月华透过窗棂铺到床前。

    柔和的光晕中,室内一片静谧。两人相偎,时间仿似也在这一刻停驻。

    许久。

    “锦言。”莫斐轻声开口。

    “嗯?”苏锦言微睁眼,抬眸对上他垂下的温柔目光。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知道……”他笑了笑,“我们可都是男人。”

    雪色面庞上未褪的红潮顿时又深了一层。苏锦言垂下眼,没有说话。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不肯放过他,笑着追问,“告诉我嘛,夫人?”

    这一声唤叫得人心软。

    夫人?

    夫人。

    他可不是他的正配夫人么。可为什么,这一声唤竟如此亲昵深情?

    “很小的时候。”轻轻的,他开了口。

    “多小?”莫斐的声音也变得很轻。

    “十二岁。”

    “十二岁?”

    “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许更早。十一?十岁?”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莫斐望着苏锦言低垂的脖颈,声音轻如薄羽:“可是你知道那是‘喜欢’?”

    缓缓的,他点头。

    他的脸埋在他的衣襟,分明看不见,却不知为何能感觉到那深深注视的眸光。

    “我知道,那是‘喜欢’。虽然还那么小。后来,也一直知道,一直……‘喜欢’。”

    “锦言……”被握住的双手在温暖的掌中紧了紧,又紧了紧,“我……”男人哽了声音。

    苏锦言抬起头,微微一笑。

    如果是愧疚的话,他不需要,更不忍心。

    付出的一切的一切,是他的决定,他自己的事,一路走来,他心甘情愿。而他,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感激,到如今,更不需要内疚。

    “斐,”他温柔的看着他,“去好好睡一觉吧,我真的没事了。”

    “不。”莫斐仍是摇头。

    “斐……”

    “我不走。”斩钉截铁。

    唉……

    叹息一声。

    曾几何时,也被他这么粘过,犟来犟去到最后,也只能是自己让步的结果。

    “你真的不肯走的话,”往床内挪了挪身,空出一人宽的地方,“就躺上来一起睡吧。”

    “啊?”一愣之后,莫斐笑出声来,轻佻的一跃上了床,表情更是夸张得做作,“怎么?夫人身子还未痊愈就这么着急想要为夫了?”

    最恨他拿这种事开玩笑。苏锦言脸薄,顿时红了脸发怒:“再贫,就给我滚下去!”

    “是是是!”莫斐一叠声的答应着,满脸都是乖巧识趣的模样儿,哪有还有半点冷峻王侯的影子?

    一时手脚利索的迅速褪去外衣,一头扎紧美人的锦被。

    “别乱动!”苏锦言一退三尺远,警告道,“吹灯,睡觉。”

    莫斐忍着笑没吭声,“呼——”的将烛火吹灭,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床很大。苏锦言几乎挪到了最里头。

    “放心。”黑暗里,莫斐轻笑,声音听起来倒是老实规矩。他的人也老老实实的躺在床沿处,“为夫这点定力还是有的。至少在你病好之前,绝不会……”声音低下去,似乎近在耳畔,“欺负你。”

    最后这三个字,说得挑逗露骨无比。

    苏锦言耳根都是热的,翻转身去面墙而卧。

    “睡吧,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浓浓夜色里,又听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