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烦。

    他无奈的微笑。

    这霸道的不讲理的人啊。

    可不就是他命中的克星。

    如此一月耳鬓厮磨,已是仲春时节,天气和暖温润。虚弱的病体逐渐恢复。

    寒毒仍未彻底祛除,但被药性压在肺腑深处,不过劳用力已感觉不到明显不适。只是自此后,镇毒的汤药一日不可断,而身体久虚,要完全恢复也非数月之功便可达到。

    “锦言,我喜欢你。”

    莫斐轻脚入屋。苏锦言眼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听见这一声说得已烦透的话才回过神来,转眸看向已走到床前的人,微微一笑。

    “在想什么?”俯身在那唇上一吻,笑意疲赖,“一定在想我,是不是?”

    见面一吻已成日常的习惯,然而他仍红了脸。一副娇羞薄怒的样子又把他看得失了魂,忍不住又俯身更深的吻落。

    侍从们都知道侯爷一下朝就会过来看望大公子,算着时辰将近很早便从卧堂里散出去。清丰本在房里服侍,只要侯爷一坐到床边,立刻也回避出门。

    莫斐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只觉得不够,又俯过来。

    苏锦言已有了应付他这无赖索吻的经验,一手推他,一面躲着笑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公事都处理完了?”

    这一问倒提醒了莫斐,总算想起今天早回的初衷,把莫名勾起的欲望暂且丢到一边。

    “锦言,你看外面天气多好。这些日子只在府里呆着好不憋闷,不如陪我踏春去?”

    一个多月困在屋内,唯见窗外春光明媚晴空如洗,说不心痒是骗人的。

    苏锦言不由自主的就点了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身上仍旧没有力气,特别是腰部以下,仍然冰冷麻木,别说在外走动,就连站起来都是困难。

    “你出去散散心吧。”看了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他无奈的笑笑,”等我好了之后就陪你……”

    却见一抹狡黠之色闪过男子的眼眸,不由住了口。

    “推进来。”莫斐向门外道。

    清风笑嘻嘻的推门而入,跟着他进来的还有一把椅子。

    不是普通的椅子,因为普通的椅子不能动,更不会跟着人“走”。

    “这是……”

    “你的‘座驾’。”莫斐挑眉不无炫耀之意,“我的设计,如何?”

    苏锦言呆看这构造奇特的“会走”的椅子,一阵回不了神。

    从小就知道这家伙鬼灵精怪,花样点子层出不强,却不知道还有这鬼斧神工的本领。

    “外面春光明媚,本侯欲邀美人花园一游,”莫斐躬身一礼,伸出手去,“大公子,可赏个脸吧?”

    轻佻邪魅的浪荡子模样逗得他忍不住笑出来。

    “侯爷如此诚意,那只能,”他做了个请起的手势,“恭敬不如从命。”

    他直腰抱拳,“谢夫人赏脸。”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入轮椅时忍不住在那后颈偷香不已。

    “还不快走。”打开他恬不知耻嗅个不停的嘴,他摇头直骂,“怎么瞎了眼上了你这登徒子的贼船?”

    他香了个够直起身,推动轮椅向外去。

    “非也非也。非贼船也,乃贼椅也。”

    坐在椅上的人不由莞尔,心中涌起如春阳般的温暖。

    第30章

    花团锦簇春光好。

    沿着湖,莫斐推动轮椅缓缓前行。

    “真美。”坐在椅上的人在湖光春景中开怀,赞叹里充满欢愉,微阖上眼,仰起头,深深呼吸着早春清新的空气。

    柳梢间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雪白的肤色泛起暖色的光晕,微微发亮。

    莫斐垂首,目光一动不动,看得痴了。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发丝飞扬,抚过了身后人的脸庞。

    莫斐立刻停下脚步,脱下外衣披在被风吹乱发丝的人的身上。

    “冷么?”他问。

    苏锦言摇了摇头:“不冷。”

    莫斐仍是握了握他的手,感到仍很暖和才放下心,站起身准备继续推动轮椅,却被拉住了手。

    摊开那掌心,结痂的伤口深浅纵横,清晰可见。

    所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轮椅,不仅是他亲手设计,更是他亲手打造。

    目光久久的在那掌中停留,一刀刀划下的伤痕把双眸弄疼。

    莫斐握掌成拳,阻隔那疼惜的目光。他蹲下身去,而那椅上的人把脸微垂,没有说话。

    莫斐笑意轻松:“好久不碰这些玩意儿了,手都疏了。”

    垂首默然的人捧着他的手,双掌与声音都有些不稳,“让工匠们做就好了,何必……”

    何必亲自来做?

    莫斐听得懂那哽咽着没有说完的话。

    确实没有必要,但……

    锦言,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