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韶澜起身,解下两边床幔的系绳,床幔失去约束落下,遮挡住了床上的美人。

    怕钰黎觉得黑,晏韶澜只落下了较薄的床幔,床榻之上,外界只能看到些许轮廓。

    这样即便下人来打扫,也不会看到钰黎和他身上的痕迹。

    寒钰黎在床幔内,听到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关门声,他知道,晏韶澜走了。

    晏韶澜没有和他打招呼,只是收敛脚下的轻功做出动静,以此来告诉自己,他离开了。

    这一刻寒钰黎感到无比轻松,他放下挡在脸上的被子,睁开眼,此时视线之中已是一片昏暗,在这仅有一床之大的空间中,幔帐之内,寒钰黎终于获得了久违的安全感。

    他明白,晏韶澜所说的下聘,是在唬他。

    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呢。

    若真想成亲……

    那先前为何还要一次次的羞辱我……

    晏韶澜走出寝室,一打开门就看到沈鸢板正的守在门外。

    晏韶澜脸上的温柔和愉悦在打开门的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板回了平日那张不近人情的冷脸,方才面对钰黎时的温柔再寻不到丝毫,旁人一靠近还能感受到他从头到脚散发着的上位者的压迫感。

    沈鸢转过身,面向晏韶澜行揖问安,“王爷。”

    “嗯,起来吧。”

    “谢王爷。”

    待沈鸢起身后看到晏韶澜腰侧的大片血迹吓了一跳,这先前在皖城时所受的伤,就这么……哎呀!这两人就不能好好的相处嘛。

    血液都已经发黑了,可见时间之长,晏韶澜穿的时玄黑色衣装,血液染上去,倒显得更为可怕。

    已经染了半身了,知道的是晏韶澜自己的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寒钰黎杀了呢。

    “刚才屋里的一切都听到了?”

    晏韶澜这突然一问,沈鸢一时有些没明白,后来才领会王爷的意思。

    王爷说的是他自己和寒钰黎在屋里的一系列……折腾。

    沈鸢对此只是淡定的坦然承认,“是。”

    隔着这么远如何听清的?

    沈鸢耳朵一向就灵。

    加上沈鸢曾与晏韶澜一同前去天方阁,也便是从那里练就了这“顺风耳”的能力。

    昔日战场,靠此能力配合地听,辅助晏韶澜征战,敌军的一举一动,亦全都了如指掌,如此定胜。

    平日里不说千里之内,起码数十里之内,只要沈鸢想,便亦能闻。

    因灵力控制,因此平日生活也不会伤到耳朵。

    只是,这屋子里……

    两人所有的动静,全都被沈鸢听去了。

    而晏韶澜也不在乎,自己和寒钰黎的事,沈鸢哪件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来,不也是派沈鸢盯着寒钰黎的吗。

    沈鸢嘴严实,晏韶澜自然也放心。

    晏韶澜往门里看了一眼,下了命令。

    “派人把屋里收拾收拾,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让他们仔细掂量。”

    沈鸢颔首,“属下明白。”

    “安排好了来内书房找我。”

    晏韶澜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大步离开。

    沈鸢看着晏韶澜远去的背影急道,“那王爷您的伤?”

    “早就处理好了。”

    晏韶澜对那出伤倒是满不在乎,随着愈行愈远,声音也愈来愈小,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内书房。

    晏韶澜将那身血呼啦的衣服换下,换了身玄黑金线蟒纹大袖长衫。

    沈鸢料理完寝室的打扫,尊晏韶澜的命令来到了内书房。

    沈鸢绕过屏风,晏韶澜此时正在看探子送来的密信,听闻动静抬眸,沈鸢上前,恭敬的递过一个竹信筒。

    晏韶澜接过,拔下盖子将信倒出来。展开粗略的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令他更加烦躁,“呵,安凚这家伙……真是小看他了。”

    他语气里有些不悦,“大理寺那边进展如何了?三日前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敢行刺寒家父母?”

    沈鸢对此倒是意想不到,没想到王爷竟突然问起那天的刺客,那这密信上的事……暂且撂撂?

    “王爷,那些人着实狡猾,嘴也严实的很,刑部那边严刑逼供,愣是一个字都不肯说,指甲盖都被扒光了,仍是强撑着,其中还哄骗我们的人将耳朵凑过去,说要告诉他幕后主使,那人把我们的人的耳朵给咬伤了,随后狂笑不止,最终咬舌自尽。其余人仿佛得到消息似的,虽未关在一处但也相继自杀。”

    晏韶澜一听拍案大怒。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报?!”

    第三十一章 替寒钰黎父亲挡下致命一击

    “王爷息怒,事发突然,我们的人也是刚才得到消息。”

    晏韶澜拳头攥的咯吱响,忍着怒火一字一句道,“一群蠢货。”

    “一点消息都问不出来也就罢了,居然还让人死了,一丁点防范都没有准备吗?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参与审问之人每人罚俸两月,掌事者官降二级,再有犯蠢的,手直接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