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韶澜摇头,“私下里我从未同他商议过此事。不过我想,以他的头脑,他应该也有所察觉。”

    寒钰黎垂下眼眸,久久不发一言。

    晏韶澜也不知他又在想什么,只能觉出怀里的人儿越来越失落。

    良久,寒钰黎才有所反应。

    “好,我明白了。”

    晏韶澜冷眉一挑,“这是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不应该啊,我就夸了一下辞儿聪慧,他这么就如此失落呢?)

    “就光从朝堂上递个物证罢了,明明沈鸢可以的,你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找我?天上不会掉馅饼,我是败寇,露个脸,你就愿意放我自由,还给我那么多好处,你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晏韶澜一歪头,轻轻捏捏寒钰黎脸上为数不多的肉,“为何不可能?你以为我心中打着小算盘,打算算计你?”

    寒钰黎反问:“不然呢,你有那么好心吗?如果你当真你会轻易放过我,那你又何必处心积虑六年?”

    晏韶澜手下一顿,果然。

    什么都瞒不住寒钰黎。

    晏韶澜顺着寒钰黎的脸颊,用手抚摸过他白皙的皮肤,勾勒出他的模样。

    恋恋不舍,可又不得不放下。

    “你说的没错,我确的确舍不得你,可是我即便再不舍,那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寒钰黎摇摇头,这一次,他也不管晏韶澜会不会发怒,自己的话会不会惹怒他,似乎是自讨苦吃的往刀口上装。

    “怎会愿意,我巴不得离开你。无时无刻不想离开你的魔掌……在你身边,除了挨你的折磨外我尝到过一口好果子吗?”

    他抬起头,那双明亮的黑眸与晏韶澜目光相对,晏韶澜的脸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寒钰黎见他这反应,心一狠,破罐子破摔的闭上眼,侧头将自己脆弱的脖子露出来,紧张等待着晏韶澜报复的撕咬。

    毕竟自己是自己自找的。

    管不住自己的嘴,不怕死的招惹这个魔头,被他也当是自己活该罢。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反而他得到了晏韶澜温柔的抚摸。

    “所以啊,你又不想待在我身边,我强行把你困住,又有何意义呢?”

    寒钰黎诧异的睁开眼,他没想到晏韶澜会说出这番话。

    真是不可思议。

    晏韶澜,真的愿意放自己走!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如果事成。

    他就真的自由了。

    寒钰黎欣喜。

    “自由”二字虽然仅有寥寥几笔,可是这是他在一月囚笼之中,最奢望的两个字。

    真的可以,再次拥抱苍穹吗?

    喜悦感蓦然涌上心头。

    晏韶澜看着寒钰黎脸上难以抑制的喜悦,心中即是为他高兴,也为自己悲歌。

    原来……

    仅仅离开我就能让你如此欢乐。

    原来在你心中,我才是让你最痛苦的那个恶人。

    第六十三章

    寒钰黎的喜悦,确也不过弹指一瞬间。

    紧接着覆盖而来的,是无处容身的悲。

    他睫毛半垂,食指微蜷,轻轻刮蹭晏韶澜的喉结,勾引他的性·欲。

    “晏韶澜,你说,这天下这么大,离了你,呵,我又好像无处可去了……”

    晏韶澜抓住他作乱的手,下半身本来就y的发疼,寒钰黎现在还源源不断的使出新的招数去诱惑他。

    腰是不痛了吗。

    想起寒钰黎身上的惨状,晏韶澜也无法,在想要他现在也得忍着。

    晏韶澜威胁着警告寒钰黎,“阿黎,不要再勾我了,你再这样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

    谁知,寒钰黎对此威胁却只是麻木的一笑。

    “真的不打算我?”

    “你身体现在这样虚弱,我这时若再强迫你,你能受得住吗?”

    晏韶澜大掌在寒钰黎身上游走,都能摸到骨架了,现在病殃殃的模样,哪还有一个半月前的活蹦乱跳。

    “怎会无处安身呢?我说了,我会送你去江南,去见你的家人,让你们一家团聚。为何如此难过,你先前不是那样思念亲人?二老也念着你呢,莫要生悲。”

    一家团聚。

    寒钰黎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父亲,母亲……

    “晏韶澜……”

    “我在。”

    “你我还有脸做他们的儿子吗?”

    晏韶澜心生疑惑,“何出此言。”

    寒钰黎一生气,在晏韶澜身上拍了一巴掌,“你自己不清楚?”

    晏韶澜摇头,他是真的一头雾水。

    “……”

    “我先前是祁国的摄政王,战败被俘当夜就被灌了药,你当着整个军营的面,要去了我的身子,后来我又被你带回王府,从一个将士变为他人的榻上客。”

    寒钰黎拽住晏韶澜的衣领,“回京前,你让军营中的人羞辱我,让我穿着女装在军营之中任人指点。一届亡国之将,未能护好江山社稷,却在他人身下肮脏的苟活。如今知道我沦为榻上客的人,当时满城皆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