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良药苦口

    当日下朝,晏韶澜就被下旨,从大理寺放了出来。后续的事情,则还需晏韶澜和晏慕辞两人亲自,斩草除根。

    晚上,晏韶澜奔波一日,浸在浴桶中放松疲惫的筋骨。

    青丝披散着搭在身上,沾了水粘在胸膛上,身后就是寒钰黎。

    寒钰黎拿着毛巾为他擦着背,寒钰黎垂下眼帘。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容易的让人有些怀疑。”

    晏韶澜觉得这着实杞人忧天,安凚已经被斩立决了,何须担忧。

    “安凚已被斩首示众,其党羽也被彻查,连根拔起,放心便好。”

    为宽他的心,晏韶澜拉过寒钰黎的手,在他手上吻了一下。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寒钰黎却感觉手被灼伤了一样,身体迅速升温,脸上也晕上绯红,气愤的把毛巾往水里一甩,溅起水花,水滴溅到晏韶澜脸上。

    甩甩袖子,“你自己洗吧!”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诶!阿黎……”

    没事,也不亏。

    晏韶澜心满意足的继续泡澡。

    晏韶澜批折子批到深夜,足足到亥时才处理完这一天的糟心事。

    晏韶澜总是不见寒钰黎,思索自己今日亲他的那一下,是不是惹他心情不悦了。

    自己一个人赌气不搭理自己。

    “沈鸢,阿黎呢?”

    “回王爷,寒公子在膳食坊。”

    膳食坊?

    晏韶澜纳闷,“他进膳食坊作甚?可是肚子饿了,府上的厨娘做的不合他胃口吗,怎大半夜的自己亲自去了膳食坊?”

    沈鸢回道,“不是寒公子夜里饥饿,他是为了王爷您。今日下朝后,王爷命属下带寒公子回府。路上……”

    马车之上。

    寒钰黎指尖撩开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去,他得有三个月没有接触外界的吧。

    这里是槐南。

    真的很繁华,也是真的人生地不熟,“沈大人,可否带我去就近的医馆?”

    沈鸢闻言惶恐,“公子,您言重了,属下万万受不起‘大人’一词。您可是身体不适,属下命人传太医?”

    寒钰黎摇摇头,放下帘子。

    “大人身为王府影卫之总统领,官衔三品,而我不过是一个亡国奴,一句‘大人’还是该唤的。倒也多谢平日的照顾,可惜在下一无所有,仅一句谢可表达感激之情。”

    沈鸢没想到,寒钰黎会这样说,竟如此平淡,如此坦然的接受自己如今的身份。

    而且寒钰黎,和传言中的不一样,他并非面冷心冷。

    怪不得,王爷心心念念这么多年。

    唯一惶恐的,是他对王爷时的百般忤逆,而对除王爷的所有人,他都可以笑脸相迎。

    “我身体很好,但还请劳烦带我去一趟医馆可以吗?就近的便好。”

    沈鸢这才放下心来应道。转头吩咐车夫驾马,去京都有名的医馆。

    寒钰黎走入医馆时,过往路人皆回头。

    “哇!你看,那是哪家的公子?竟然如此俊郎。”

    “真的!你看你看。”

    “这位公子好生清秀,不知可有心上之人。”

    “……”

    “……”

    寒钰黎从怀中掏出一块叠的方正的药方,展开,平铺将他亲手开的药方递给郎中抓药。

    “大夫,麻烦您按照这方子帮我抓几副药。”

    寒钰黎态度彬彬有礼,没有一丝架子。

    医馆郎中一看便知是位富家公子,看到沈鸢还有身后随从腰间令牌上的“庆”字。便是确定了,这小公子当是庆王府的人。

    只是这王府中人,为何不请太医问诊?

    郎中是位年长的老者,接过药方一看,眼前瞬间亮了,他捻须,“这方子……这药方可是小公子亲手所写?”

    寒钰黎点点头。

    老者感叹,将方子交于徒弟配药。

    他站起身,慈笑的看向寒钰黎,“小公子可是精通医术,此方子甚是妙哉,与寻常药方不同,这副安神药药效极佳,副作用也是微乎其微,老朽从医多年,自以为医术过人,却未想,山外亦有山。”

    老者对寒钰黎所写药方赞不绝口,“不知小公子医术与谁人所学,可有师?老朽若能与高人请教一二,此生,已是幸哉。”

    自己母亲吗?可是自己家人如今的处境,又怎能于他人谈笑言欢呢。

    高人,自己母亲一生苦学医术,如今……

    却因得自己一战之败,空有一双回春之手,却再无施展之地。

    寒钰黎笑笑,用面上的喜悦掩盖自己内心的痛苦,“先生折煞晚辈了,晚辈只是略晓皮毛罢了,属实不敢与先生班门弄斧。至于师父,晚辈不曾有,家母自幼学医,孩时受母亲熏陶,耳读目染,略同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