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韶澜从后抱住他,“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与以往不同,寒钰黎这次没有挣开他的怀抱,他翻身,主动钻进晏韶澜的怀抱。

    似撒娇,又似抱怨。

    “没,就是睡不着,感觉心里难受的很。”寒钰黎仰头,借着月光打量晏韶澜的俊颜。

    他的脸可真好看啊。

    寒钰黎虽看晏韶澜的样貌入了迷,可心中却也升起一个阴狠的念头。

    真想把他这张皮给活剥掉。

    令人又爱又恨。

    如今,恨要大于爱。

    照理说,他也该是自己的白月光吧。

    果然,不管是谁,都放不下心中那白月光。

    虽然已心死,可寒钰黎还是会抑制不住的恋念燕儿。

    这是什么?

    儿时被迫和白月光分开,说好你我来日再见之时。

    可我却先一步得到你的死讯。

    手持染血玉佩,心中忍泪度过十余载。

    再见之时你我相遇,我却不识你。

    刀剑相向视仇敌。

    以为被敌夺清白。

    满目疮痍后才相知。

    深仇大恨日日皆子虚,乌有者。

    以何情相伴?

    仇亦恩,恨亦爱。

    晏韶澜,就凭你是燕儿这一点,我就不会要你的命。

    我想要报复你,可却又下不去手……

    寒钰黎指尖戳戳晏韶澜的胸肌,和当年比起来,长结实好多了。

    从被里伸出手,指尖轻轻勾勒晏韶澜的样貌轮廓。

    长的成熟了,更英俊了。

    只要不板着那张气人的阎王脸,这张面皮还真是好看的很。

    只是……

    我当年那个软乎乎的奶团团呢!?

    透过晏韶澜,那他的背后是不是就是燕儿。

    那个爱自己的燕儿。

    晏韶澜抚摸着寒钰黎的头。

    “你难受,我讴曲给你听好不好?”

    “好。”

    晏韶澜抱着寒钰黎坐起身,寒钰黎依在晏韶澜身上。

    相伴吧,最后一夜。

    明日一早,我送你离开。

    “桃花开,桃花艳。”

    “桃花相,桃花识。”

    “逆天而行此一劫。”

    “殊途,不可一世。”

    “你允我。”

    “逢之年永世相安。”

    “此一别,既永生。”

    “无路回。”

    寒钰黎听出来了,是《葬长生》。

    这可是祁国的小曲,晏韶澜怎么也会?

    “桃花枯,桃花败。”

    “桃花凋,桃花落。”

    “千万灵,是怨途。”

    “一生殊途一生守。”

    “长生一恨无路回。”

    “永跪血路一世守。”

    可有悔。

    可有恨。

    冤冤之中何以真。

    是非。

    悔不及。

    终相伴。

    不入轮回。

    今朝逢,今朝诺。

    今朝良人不可辜。

    上天允,我亦愿。

    殊途。

    同归。

    ……

    翌日,王府大门前。

    晏韶澜递给他一个包袱,里面有银票,有干粮,还有他那些在磷山矿场充做劳工的兄弟们的卖身契。

    实际上寒钰黎不知道的是,早在一月前,晏韶澜就将岷月军放虎归山。

    晏韶澜像个老妈子一样,一直在寒钰黎耳边说个不停。

    “我给你准备了马车,孙志成会送你到江南小寨,寒府我在命人重建,明年竣工,些时日/你们先住小寨里,可能……”

    晏韶澜现在有说不完的话,因为以此一别,不知何时会再见。

    亦或许,这场阴谋的背后,需要晏韶澜付出生命才能护得寒钰黎平安无恙。

    届时,他还有机会见寒钰黎最后一眼吗?

    他真希望寒钰黎能知道自己对他的付出,可也只希望自己就这么默默的护着他。

    他安好,自己便知足。

    晏韶澜眉眼间满是不舍,像个被从怀里夺走糖果的小孩儿,晏韶澜一把抱住寒钰黎。

    “我舍不得你。”

    寒钰黎叹了口气,“你何必呢,你嘴上虽这般说,可是……你会真的放过我吗?”

    寒钰黎眼中是认真,他看的透晏韶澜,也猜得透晏韶澜。

    “虽然你说要放我自由,可你心里究竟怎样想的,你心知肚明。你怎么会轻易就这样放过我。”

    晏韶澜心颤了一下。

    的确如此。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寒钰黎。

    晏韶澜确实没打算放手,他为何要放弃呢?

    他允许寒钰黎飞向蓝天,拥抱苍穹,可是他不会允许寒钰黎飞的太高,直至自己寻不见他。

    故而,寒钰黎被送去的是江南。

    在江南,有一小寨,是晏韶澜名下的,寒钰黎被送去的,正是那处。

    很明显,晏韶澜根本就没放过他的意思。

    寒钰黎自打入了槐南的疆域,就不会脱离晏韶澜的手掌心。

    晏韶澜不会放过他。

    这是一场,无情的,致死不休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