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韶澜注意道冯悯岚的表情,他问道:“为何如此紧张?”

    寒均炽在一旁站立许久,他走到床前,替悯岚回应晏韶澜。

    “王爷中的是诡刃,上面镶了机关。刺入身体,刀上的倒钩便弹出,刀刃匕柄自动断开,刃则留于体内。这刃上的倒钩挂住了的血肉,还断在了身体里,取都取不出来,好不容易用刀将伤口豁大了,才将利刃取出。这才发现,刀上猝了毒。”

    冯悯岚接道:“此毒亦是剧毒,顷刻之中便开使人毙命,何况毒源离心又如此接近。可王爷非但没中毒,却还能醒来,这着实有些神奇。”

    晏韶澜听到此话,垂了垂眸,音量与平时略低:“我身体打小便异于常人,生来便是百毒不惧罢了。”

    又是提及自己的身体,他一向不喜人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自己百毒不侵的事实。

    他宁可这是一个,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的一个秘密。

    因为这个,他从小便被人们骂作怪胎。

    也不知怎的,这次居然将这件事告知于寒钰黎父母。

    怕是自己疯了吧。

    令晏韶澜意想不到的是,寒均炽听到此话后,居然一句话也没说。

    而冯悯岚也未露出嫌恶的面孔,反而眼前一亮,脸上的严肃紧张的神情也是缓和,目中满是惊喜。

    “原来如此,天下竟然有如此神奇之事!”这般奇特之事使冯悯岚惊叹。

    感叹过后冯悯岚才后知后觉,这般逾越行为有些不妥,她收敛些许,笑笑:“失礼了,见谅。”

    冯悯岚想想:“这或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呢,还请王爷起下身,伤口还需包扎。”

    晏韶澜点头后缓缓坐起身。

    “沈鸢。”

    沈鸢走上前,接过冯悯岚手上的绷带。

    冯悯岚也是会意,这件事就交给了沈鸢,冯悯岚起身,退后站到了寒均炽身旁。

    晏韶澜在床头靠坐稳当,他问沈鸢:“我昏迷了多久。”

    沈鸢一圈一圈为晏韶澜缠好伤口:“回王爷,半个时辰。”

    晏韶澜阖眼,没再言语。

    伤口包好,沈鸢凑近晏韶澜耳边轻言几句,晏韶澜睁开眼,听后,阴暗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现在才看清这间屋子的全貌,是皖城的客栈。

    晏韶澜沉声道:“命人守好门。”

    “是。”沈鸢施揖,为晏韶澜披好衣服,随即便招呼身后手下执行。

    晏韶澜抬起头,深深的看着冯悯岚和寒均炽。

    久久才道:“二位不恨我?为何不趁我昏迷之时动手了结我的性命。”

    寒均炽瞥了晏韶澜一眼,晏韶澜意想不到的,寒均炽居然向自己拱手道谢。

    还以为他连一个正眼都不会瞧自己呢。

    寒均炽坦言:“现下吾为俘,汝为王。王愿舍命救我一命,我当记之。君子一行,必将坦荡。趁人不敌之迹暗算,此乃阴险。待人晕厥无力违抗之时暗暗,结果其性命,则又为狡诈。”

    “再谈救命一恩,如若袖手而观,更为不义之人。妻儿是医者,见死不救岂为不仁。寒某虽性子鲁,但自认亦以君子之言行束己。战矣,情矣,古今皆此,该究君子礼节。此一恩,吾已记下心底。虽我心中有恨,但更愿以匹敌之迹交手。阴险狡诈,不仁不义。此小人之行非吾作风。”

    寒均炽叹了口气,“鄙人曾也算是有名姓之人,若是青史之下,留名:‘均炽者,俘之际,庆与其共赴皖池,险遇刺,救均炽一命,已重伤。炽与岚以小人之行,了结昏迷者以报其仇!’觉得这样写,在下又有几分颜面。”

    虽然话说的太过直白,但这是赤裸裸的真相。

    寒家是败寇,对晏家又恨是理所应当,但是晏韶澜奋不顾身救寒均炽性命,寒均炽也应三思。

    恩是恩,怨是怨。

    若趁火打劫,暗算晏韶澜,往后即便以身殉国,寒均炽也没脸见列祖列宗。

    “若为国之恨,吾便愿堂堂正正与之交手,甘自戕殉国,绝不与人行狭隘之道。”

    “谦逊。”晏韶澜冷笑,违心的夸道。

    他知道寒均炽是在侧面的骂他小人,骂他的行为不够坦荡。

    晏韶澜能控制情绪,使其不形于色。

    不然他脸早黑了。

    救寒均炽性命自己还挨顿骂,这是什么理!

    换以前,早就见血了,可现在世道不同了,眼前人是寒钰黎的亲生父亲。

    动了他,寒钰黎恐怕会恨死自己。

    就像现在这般。

    恨得要杀自己。

    晏韶澜心中烦的不行,这一天下来,寒均炽就没给自己一个好脸色瞧。

    话也明里暗里夹着刀。这一串话,又还是为了骂自己。

    晏韶澜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可因着寒钰黎,也只能悻悻憋着心中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