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谈话内容,才是真正的敏感,搞不好会掉脑袋的,故在此设阵,隔绝外界。

    寒钰黎为阿姊倒上茶水:“阿姊现下无人,可以讲了吗?”

    寒钟毓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润润嗓:“据说啊,先帝陛下的皇位是两兄弟举兵造反得来的 。”

    听到这话寒钰黎蹙起眉,他显然不相信这个说辞 。

    怎么可能呢?这和他记忆中那个年轻的晏韶澜完全不一样。

    明明晏韶澜当时在焱国时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委屈都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回家时又是多么的高兴 。

    怎么可能会……造反。

    寒钟毓看他这副表情猜到他在想什么:“和你少年时代的记忆不一样对吧,但这还没完呢。”

    她伸出食指敲了敲桌子。

    “造反最终的结果肯定是胜利了,但是你知道两人最后是怎么做的吗?庆王亲手将当朝皇帝斩杀篡的位,虽然那个老皇帝昏庸无度,可不管怎么说那可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啊。”

    寒钰黎的脸色再次沉了一个度。

    “后来将大部分宗室斩杀只留下了忠于新帝的皇亲国戚,当时可以说是血洗皇城了。”

    寒钰黎认真的听着,听到血洗皇城这三个字,心脏漏了一拍,瞳孔微颤。

    显然这件事给他造成了极大的波动。

    分别后才过了不到九年,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晏韶澜,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真正的你……

    脑海中无数声音闪过,但是阿姊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诶,不过你仔细想想你记忆力的那个人,他那时像是一个天生带有野心的孩子吗。”

    沉默片刻后,寒钰黎摇了摇头。

    得到结果,寒钟毓抬了抬下巴。

    “嗯,这不就说明了吗,他肯定是回去以后受到了什么严重的刺激才变成那样。”

    寒钰黎醒悟。

    对呀,将一个不满五岁的孩童送去敌国为质子,那想必是不得宠的,将自己那么小的亲儿子的命送入他人之手,丢弃在异国他乡不管他的死活,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没记错的话他回去的那年,槐南国还没有后来的那般强盛,突然叫他回国,抱着得罪敌国的风险,必然是有些能给皇室带来绝对利益的结果,一个弃卒能给他们带来的利益……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血。

    他想起了当时感染发热,晏韶澜放血给他喝的画面。

    寒钰黎浑身血液仿佛倒流。

    那对他来说肯定是地狱一般的存在啊,那么小的孩子,他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那块带血的玉佩……

    可是后来又为何要让他去天方阁,又为何让他当将军呢?

    晏韶澜被送去天方阁,任命将军一职这是公之于众的事实,是不可否认的。

    晏韶澜既然在回归后还自愿为晏渊抛头颅洒热血,那后面又发生了何事?

    寒钟毓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甭管怎么说,他肯定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皇位才弑父的,不然他为何要将皇位让给自己的哥哥,又不是不会治国。当时可是三万精兵只剩下两千多,又为何要冒着这样的风险去拼搏,想皇位想疯了不成。”

    她将最后一口茶饮下,置杯于桌上。

    寒钰黎为她续上茶水。

    确实,一切都只是只言片语,是真是假不能依靠三人成虎去定论。

    寒钟毓望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回忆着:“至于四年前的事,当时的前朝旧臣叛反,导致皇城失陷,先皇先皇后也葬身于那场大难之中。”

    “槐南国上下动荡了一年大概安定下来,是庆王孤身一人杀回的皇城,将晏家的皇位夺回来的,是真正的血,洗,皇,城。”

    最后一句她盯着锦抒的眼睛,加强了语气一字一句的说。

    寒钰黎僵在原地,低着头,少时和他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闪过。

    “燕儿”和晏韶澜的对比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思绪。

    寒钟毓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多言,这么大的信息量,先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昔日故人变成如今这样,怎么说也得郁闷会儿,所以将寒钰黎暂时“晾”在一边,她则自顾自的继续喝茶。

    “那阿姊你是这么看他的?”

    猛不丁被这么一问,寒钟毓拿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含着茶看向他挑眉“嗯?”随即反应过来是对他这个人的看法。

    咽下茶开口,如实道:“能怎么看啊,昔日何因如今便得何果,上上任皇帝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到处压迫人民,苍天有眼,这就是上天对晏渊的惩罚!那深宅大院的,这个‘果’这么……激烈,想必‘因’就随之而增,那因果报应怨的了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