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钟毓松开手,何雅也放下了胳膊,两人分开,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何雅感觉着自己之前受伤的地方,抓伤已经恢复如初,再没有丝毫的痛苦。

    “谢谢姐姐。”

    何雅甜甜的向寒钟毓道谢。

    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姐姐。

    何雅的衣服被狼抓坏了,能隐约看到漏出的一小节纤细白皙的胳膊。

    何雅将带血的手往身上蹭了蹭,弄干净了手,然后才从衣服上相对干净的部位扯下一小段布条,上前微笑接过钟毓姐姐那只碰过自己鲜血的手。

    将寒钟毓染上血渍的手轻轻托起,小心翼翼的拿布为她擦拭污渍。

    寒钟毓看着她的动作,很端庄,很优雅。没有丝毫乡村女子的大大咧咧。

    心里闪过一丝错觉。

    感觉何雅身上的衣物……并不属于她的身份。

    “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寒钟毓用食指轻轻刮了刮何雅的手心。

    何雅握着那只手的力度也微微紧了一些。

    何雅低着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她回答道。

    “我上山采集药草,却一不小心误了时辰,深入山林,夜深了,而渐渐迷了方向,不巧,这又碰上了狼群。”

    她将血渍擦拭干净,然后放下了手。

    “那你家人呢?”

    何雅平静答道。

    “都死了。”

    寒钟毓心跳漏了一拍。

    她本没有别的意思,却没想到,揭了人的伤疤。

    反应过来后连忙向她道歉:“对……对不起姑娘,我不知……”

    何雅抬起头,脸上仍然是笑容,不过淡了很多。

    “无妨的,逝者已逝,生活毕竟还要继续。”

    话音渐渐消失在风中。

    冷风吹啊。

    是你吗。

    先人。

    秋风吹过,青丝摇曳。

    两人之间如隔万年。

    寒钟毓坚定站立于此, 鲜红的斗篷迎风飘着。

    身后弟兄的嘈杂声仿佛已成背景。

    此地似乎只剩她们二人,两人对视。

    何雅鬓间的发丝被风吹着,在空气中稳定的漂浮着,她现在背风,发丝拂上了她的脸颊,增加了些许飘逸感。

    三息过后,寒钟毓走上前,结实的胳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寒钟毓手抚摸着何雅的后脑,这给了何雅莫大的安慰。

    何雅顺从的被她抱着,轻轻依偎着。

    “你以后跟着我,我护你。”

    寒钟毓也不知怎的就说出了这话。

    自己本来就是前朝旧贵族,理应当处死的。

    她一届女子之身,又有何资本护她。

    可寒钟毓还是这样说了。

    她言出必行,我会护你,说到做到。

    “何雅,跟我走吧,一起生活,好不好。”

    “好。”

    何雅偏着头,在她怀里静静地笑了。

    姐姐……我找到你了。

    ——

    凚安在围屏前跪着,祈求拓拔彦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紧紧攥着藏在衣袖下面的手,矜是他唯一可能复仇的机会,他不能放弃!

    凚安垂首强忍着心里的酸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陛下,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帮您拿下槐南。”

    他如今在拓拔彦面前,甚至连自称“臣”的资格也被剥夺。

    围屏后,拓拔彦坐在太师椅上,身体慵懒的靠向一边,闭着眼,左手攥拳支着头。

    拓拔彦没有回答他。

    连眼都没抬一下。

    凚安心悬到了喉咙,心中怒火燃烧。

    他想到了两个人,应该是槐南王爷晏韶澜,另一个则是槐南小皇帝晏慕辞。

    此次援兵与这小皇帝自然是脱不了干系。

    晏韶澜,晏慕辞!

    他反复默念两人的名字,巴不得将他俩碎尸万段,拆吃入腹!

    ‘都是你们坏我好事!’

    此刻凚安快要恨死晏家人了,晏家人毁了他前半生,现在又害的他在陛下面前失去信誉。

    ‘凭什么你们要处处和我作对!’

    但是屋里沉寂更让凚安感到不安。他拿不准拓拔彦到底要做甚?

    良久拓拔彦终于睁开眼,声音低沉:“孤为何要再给你一次机会。”

    第九十五章 爬过来【彦·凚】

    凚安心跳漏了半拍,他哑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是啊,自己还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呀。

    陛下又凭什么要给我一个机会。

    一滴冷汗顺着鬓角划过,他还想为自己再争取一次机会:“我会为您重新研制蛊人军,这一次……一定可以成功的。”这话说的凚安自己心里都没有底气。

    一定可以攻下槐南,到嘴边就改为,一定可以成功。

    他有什么保证的资本啊……

    围屏后拓拔彦深吸一口气,随后起身。

    凚安听到动静猛然抬头。

    从屏外隐约可以看到拓拔彦的人影,他从椅子上坐起,踩着长靴不紧不慢地转绕出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