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大惊失色,徐端谦果断出手,一记定身符直接飞在了炼尸人的脑门上,炼尸人登时就动弹不得了。

    解千秋苍白如纸,面色恬静。

    祁忆之将解千秋抱在怀里,颤抖着去探寻他的神识

    还在

    几人的面色稍虞,可祁忆之却顿感不妙

    莫非

    “糟了!”

    祁忆之惊恐万状地抬首,双手做诀,神识扩散,果不其然,探查到方圆千里外,那抹熟悉的神识。

    徐端谦不知其中缘由,见祁忆之面色如此,不免疑惑,正想发问,却见祁忆之郑重将解千秋交于他手。

    他不解地接过,心中的疑惑无处安放。

    祁忆之却对他摇头,郑重其辞地做了饯别,“师伯,你带着师尊离得越远越好,我去去就回。”

    “忆之”

    徐端谦看向祁忆之的神色带上了些许不安。

    他不明白分明已经找到了解千秋,面前这位师侄却不知为何,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如释重负,反而说出了这样仿佛交代遗志的态度。

    他不安地注视着这位尚且年幼的师侄,想要张口制止,叫他别再胡闹。

    可对上师侄这坚定不移的神色,已到喉间的话,却哽住了。

    段景延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向沉静的面上出现了皲裂,他狠狠攥住祁忆之的手臂,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祁忆之没有为之动容,反而平静地拂开他的手,用传音术道,“师兄若我回不来了,今后你就替我好生照顾师尊”

    段景延霎时红了眼眶,手上的力道却松懈了,他像下了决心,也用心念回道,“我会的。”

    第72章 终末

    恰如此刻,尸界上空已然爆发了空前绝后的声响。

    祁忆之寻声而去,很快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漫天的血红中只有那一抹分明的白与黑。

    白与黑对立而视。

    解千秋着一身素衣,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墨发凌乱地披散下来,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庞更加破碎。

    而段景延则着玄色狐裘大氅,体型颀长,剑眉星目。

    那对细长的眸里此时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他苍白的脖颈上因为怒火,青筋一根根跳动着,纹路非常可怖,“解、千、秋——!”

    他方才就想要躲进尸界某个尸体中避开天道,可甫一窜出解千秋的衣袖,就被解千秋封在了原地。

    经年累月,段景延的能力更胜从前,解千秋为了困出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这才勉强将他困在了原处。

    而解千秋这么做的目的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天道亲自寻来,进行毁灭。

    解千秋不惜在众人面前出演苦肉计的原因就在此处!

    解千秋当真想让他死!

    段景延咬牙切齿,仇恨的目光如利刃般剐向仍旧风轻云淡的解千秋。

    他不是没有想过,解千秋想要至他于死地,可待这件事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发生之后,他先前一直为自己所做的心理防设彻底崩塌了。

    他完全接受不了,解千秋——这个曾经唯一给予他温暖的人、他的师尊,居然真的想要让他神形俱灭!

    苍白的唇被咬的绽开了血花,血从唇瓣上流淌下来,触目惊心。

    解千秋冷冷地看着陷入疯魔的段景延,心里居然没有一丝一毫将死之人的恐惧,相反他只觉得解脱与庆幸。

    他们并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灵魂,很快天道就会强制将他们清除,而忆之、以及宗门里的师兄弟们也能幸免于难

    为了不让段景延有可乘之机,方才他已经在段景延种下了“同生共死”的蛊虫。

    这蛊虫还是他在某次任务中,意外获得的,当时他就确信未来的某天,他一定能用的上。

    于是他在经年累月里,甚至有意地在培育此虫,只为能够用此虫牵制段景延一二。

    此虫一旦种下,就再无悔改的余地了。

    解千秋静静矗立在原地,抬眸仰望天边。

    他在等,天道的降临。

    他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这属于他的终焉。

    此时,耳畔却传来熟悉的叫喊,“师尊!!!”

    解千秋讶异地睁开眼,寻声望去。

    果不其然看见熟悉的身影。

    祁忆之仍旧穿着大婚的红装,敷着粉黛的小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忧,焦急万分地向他而来。

    “你、怎么来了”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喉咙发涩,一句话说的相当艰难。

    “师尊”

    祁忆之很快纵身来到了他的身侧,一下投入他的怀抱。

    下一秒,祁忆之的身躯就从他的“身躯”穿堂而过。

    祁忆之愣在原地,好像仍旧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被禁锢在原地的段景延却放肆地大笑起来,“蠢货!你家师尊早就没有了躯体!现在在这的不过是缕魂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