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红的刺眼,红的鲜艳,像一抹极鲜艳的罂粟。

    祁忆之的双手狠狠抓着剑柄,手背上爆出可见一斑的青筋。

    他艰难地强迫自己抬头,去直面那个前世的师尊。

    那师尊默不作声地靠近了,见他没有动作,便要伸手去碰他。

    可陡然间,祁忆之却提剑刺穿了他的身躯。

    顶着解千秋面皮的心魔一怔,很快又开始作妖:“忆之你果真不爱师尊你是想自己逍遥快活,徒留为师一人魂飞魄散?!师尊的死,是否如了你的愿?!”

    “解千秋”的手紧抓住剑身,那剑身削铁如泥,他狠狠一抓,手掌便割破了皮,露出血肉和森森的白骨,他心口还在汩汩往外流血,触目惊心地将白衣染成了血衣。

    可“解千秋”仍旧感受不到疼痛一样,迎着剑身前进着。

    祁忆之浑身战战,几乎连剑都要拿不住。

    他额上沁出缕缕冷汗,全靠咬破舌尖,才勉强支撑自己的意识。

    “忆之你我也算夫妻一场你怎可弃我独活?”

    那张脸近在咫尺,染血的手直接覆在了他苍白的脸上。

    祁忆之死命咬着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充斥着他的口腔,他瞪圆着眼,再次将剑刺进心口几分,血将他握剑的手给染红,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里有眷念,又有坚定。

    “我师尊不会说这样的话,拙劣的骗人手段。”

    话落,他将剑身猛地一抽,殷红的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尽数泼洒在祁忆之身上。

    ?

    师尊的身子是冷的,可血却是热的,那温热的血撒在他的脸庞,将他的半张脸染的血红,他的睫羽也被染红了,睁开眼,鲜血透过睫羽一点点落下。

    他整个人像浴血的鬼魂,将剑身上染着的鲜血狠狠甩去,再次提剑迎了上来,刺穿了心魔的身体。

    “师尊爱我,他要我好好活,为了不让我同他去死,情愿要与我恩断义绝,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矫揉造作的话?你话本看多了吧?”

    心魔浑身痉挛,不过片刻,又变回了无相。

    他大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失败了。

    祁忆之又是一个拔剑,嫌弃地将血撒掉。

    “脑子不好,就赶紧回炉重造,就你这智商也就骗骗傻白甜了,我是聪明人,你骗不到我的。”

    “怎么可能”

    心魔带着不可置信,逐渐消散了。

    祁忆之亲眼见证他的消失,浑身脱力地坐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仙岳宗天降异象,宗门弟子纷纷大惊。

    “那个方向是解长老的洞府!”

    “解长老已度雷劫,那这是祁师兄!”

    “祁师兄他终于突破了!”

    第105章 默默

    祁忆之这一闭关,足足闭关了五年之久,等再次见到两个小鬼头,那两个小鬼头已经长得同他一般高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五年未见,两个小鬼头不复从前的调皮,变得沉稳了不少。

    可见着他,还是肉眼可见的欣喜。

    他站在静室前,还未走出一步,两人便迎了上来。

    齐刷刷地喊着,“娘亲。”

    祁忆之看着天翻地覆的两人,只一抬眼,就轻易能看到两个小毛孩丹田处,闪闪发光的金丹。

    这是他无意识的被动技能,他还不甚习惯,只觉得新鲜,但内心还是无限感慨:境界高了就是不一样,一下就能看出他人的修为水平如何。

    原来做高人就是这样的一个感觉啊

    “娘亲,恭喜你突破大乘境界!”

    身侧的女儿——解婧琳上前,亲亲热热地抱住他的手臂,语气中还能听出撒娇。

    祁忆之有些恍然,最后一次看见婧琳,婧琳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这会已经出落的有模有样,怕是要及笄了吧?

    “娘亲恭喜。”

    另一侧的儿子——解致远不知为何,却拘谨了不少,略显生疏地站在一旁。

    他们是龙凤胎,一前一后被祁忆之生出来,致远是后头的那一个,儿时总跟着姐姐在宗门里招猫逗狗,为姐姐马首是瞻,性格虽然不如姐姐那样活泼,但也很亲近他。

    这会变成这样,恐怕也是到了青春期。

    他们是修仙者,亲缘方面比不得寻常人家,全神贯注悟道起来,没个几年根本不行,变得生分,倒也正常。

    可孩子终究是自己生的,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脉,与旁人还是有所不同。

    祁忆之不想同孩子就这样生分了,于是不着痕迹地就伸出手来,揽过致远的肩头。

    “几年不见,怎么和娘亲这样生分了?”

    解致远的脸一下飞起红云,不知所措地靠在祁忆之胸前。

    “我、我、”

    尚未褪去婴儿肥的小少年,我我我,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