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主不正经的声音此刻却透出几分认真,“可我一向不喜欢悲剧。”

    解千秋缄默着,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内心。

    “你做了这么久的系统了,还在意世俗的看法吗?世界是虚妄的,俗世的看法也是虚妄的,一切终究要洗牌重来的话,只要当下快乐,不就好了?”

    世界之主看出他的想法,直言不讳地道。

    解千秋有些疲惫,“我和他们不一样”

    世界之主却嗤笑一声,“你抬头看看?”

    解千秋不解地抬首,就见两人平静地看着他,似乎一副了然的样子。

    解千秋一下惊地瞪大了眼。

    世界之主揶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们都同意我的做法了哦?”

    这下换解千秋震惊了,那张一向八风不动的脸上显现出几分不解与惊诧。

    “你、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忆之却覆上他冰凉的手,柔声道,“师尊不要再离开了。”

    他迷茫地抬眼,另一个“他”也笑着同他点了点头。

    世界之主欣喜地道,“一直克制清醒有什么用!本君正式给你放假了!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话落,链接便就这样马不停蹄地断开了。

    解千秋眨了眨眼,对这样的状况很是迷惑。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祁忆之看出他的迷惑与无所适从,上前抱住了他,“师尊,欢迎回来。”

    第107章 番外:段景延(1)

    是从什么时候起,陆陆续续想起前世的事情的?

    其实他也记不太清了。

    起初他只觉得是寻常的噩梦。

    可当那一具具死不瞑目的躯体宛如破布般横陈在宗门寻常的路上,以及那一张张或熟悉、或不熟悉的脸不断在他跟前求饶,声声哀嚎不停歇地萦绕在耳畔

    血染红了整个宗门,天下第一宗门一夜之间成了人间炼狱。

    这些诡谲的记忆像幽灵一样,钻入他的脑中,在他脑中不断翻涌。

    一连数月,皆是如此。

    他的面色愈发差了,可仍要强打着精神,生怕让旁人看出端倪,于是他便私下开始炼制丹药,服下后,才勉强让自己的脸色不再那么难看。

    他掩饰地很好,几乎没人看得出他的异样。

    就连他的师尊——解千秋,都瞒了过去。

    哦不也不该这么说,他的好师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他那娇气的小师弟身上了,自然是没有旁的心思,来关心他了。

    那样的画面,他一连看了数月。

    他以为宗门的覆灭应当是旁的什么门派所导致的。

    直到他梦到了——

    又是噩梦。

    漆黑的夜,下雪的天,血如淌水般淌了一路,显得惊心。

    他一如往常那般,以第一视角观看了这样的场景。

    看的次数多了,他甚至都有些麻木。

    本以为便就这样了,毕竟以往,总是来来回回,这几个场景循环往复。

    可今日,场景进行了变换。

    他的视角跟着换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房中央摆放着巨大的金笼,就像个精致的鸟笼。

    那鸟笼中还有个人背对着他。

    身影很熟悉。

    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段景延主观意识是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他直觉接下来,会有他不想看到的画面。

    那身影似乎听到了动静,身形一顿,却没有立刻转头。

    他这幅身躯在说:“师尊,我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玩意来?”

    这声音十分熟悉。

    与他的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还有

    师尊?

    段景延一下就觉察出不对。

    这人难道是

    他的心跳不由加速起来。

    果不其然——

    下一秒,那身影一晃,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相熟的脸庞。

    是解千秋,他的师尊。

    解千秋似乎清减了不少,浑身再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他的发散乱着,配上那副心如死灰的神色,看着活像个幽怨的鬼魂。

    很难看出,这样的人曾经是修真界叱咤风云的千秋真君。

    段景延难以置信地目睹着眼前这一幕。

    他很难接受这样的场景。

    比仙岳宗被灭门都难接受。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如谪仙般的人居然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究竟是谁,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段景延想着,这幅身躯再次发话了。

    “我带师弟来见你了。”

    段景延听他说道。

    祁忆之?

    他那娇纵的小师弟?

    是了,他那小师弟去哪了?

    那种不详的预感再次袭涌而上。

    很快,他就知道,他那小师弟究竟去了哪里。

    小师弟呀,就在他手边啊?

    ——

    惨白的月光下,那瓮中的形销骨立的人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