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凌波踹了谢阿难一脚,给他把身子解开,叫他推着曲追走,这里虽没有活死人但是却不是个停留说话的好地方。

    “小婶婶你怎么在这儿啊。”谢阿难委屈巴巴地说。

    “不许叫小婶婶。”

    “那叫什么啊?”

    “你不和尚么,原来叫什么现在叫什么。”

    “方……方施主?”谢阿难试着叫了一声,又嘀咕一句,“这也太见外了吧。”

    “要不方师弟?”谢阿难见方凌波点了点头便放下心来。

    “方师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你跟踪我不该我问你么?”方凌波白了他一眼。

    “是师父叫我来的,他说故人有难叫我来帮忙来着。”谢阿难挠了挠头。

    方凌波跟谢阿难相识的时候大概是在五十年前了,那会他刚跟江春无认识,就在岳阳城中。谢阿难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前说了一堆神神叨叨的话,方凌波要赶人的时候被江春无拦下来了。

    当时谢阿难见到江春无眼睛都亮了连忙喊“师叔”,论辈分他是江春无的师侄,他知道方凌波同江春无的关系故而喊方凌波“小婶婶”。

    谢阿难这个人身世极其特别,可以说是游走于佛门和仙门之间的一朵奇葩。

    他是仙门世家出身,根骨极佳,八岁那年就已经筑基。

    当时仙门都在传说他不假时日一定是个能跟江春无比肩的人。结果这熊孩子十二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就看破红尘背着自己小包袱离家出走了。

    他离家出走没往别的地方去,一个人走了十几天跑到了佛门第一大派释宗山门前求拜师。

    一个仙门的好苗子突然跑去佛门拜师,他爹妈知道了气得赶紧赶过来要把人带走。结果谢阿难倔啊,抱着山门前的大银杏树打死都不走。

    谢家就那一个独苗苗,佛门修行清苦不比仙门享受,两位家长当然不忍心叫自己孩子受戒。但是谢阿难颇有要“以死相争”的架势,把他爹妈吓得不轻,老两口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父母允许,谢阿难自己又天赋极高一心向佛,本来世人想他拜入佛门是板上钉钉的,可是谁想整个释宗没有一个愿意收他的。

    倒是谢阿难一厢情愿了。

    但是这个熊孩子极有毅力,被拒绝了也不走,他就在山门前找人盖了间茅草屋住下了。除了吃饭睡觉打坐修行之外,就是站在释宗山门口直勾勾地盯着来往的法师。

    他在人家释宗门口住了三年,最后还是不渡法师闭关出来把他收做了挂名弟子。

    不为他梯度不给他受戒,只是挂名弟子,连外门弟子都不算。

    也有人不解问不渡法师为何如此做,法师只说了一句“缘分未到”。

    自方凌波离开了岳阳城就没有见过谢阿难,此时瞧着他满头浓密的头发便笑了一声。

    “你这缘分还没到啊?”

    谢阿难一听,整个人都蔫吧了,他挠挠了脑袋,“方师弟,你不要取笑我了。”

    方凌波挑了挑眉毛,“不过你这头发这么好,剃了怪可惜的。”

    谢阿难更蔫吧了,“都说了不要取笑我了。”

    方凌波拍拍他的肩膀,象征性地安慰了他一下。

    “你来了几天了?”

    “我来了有五天了。”

    谢阿难竟然比方凌波进入修罗道的时间还要早。

    “方师弟你呢?还有这个人是谁啊?”谢阿难不认识曲追指了指他问。“我看着你们好像遇见了一些不大好的事情,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说来话长等会我们再聊,你见到这城中的活死人了么?”

    谢阿难点了点头,“不过他们不算是活死人。我看了好几天了,这些人其实还都是活人,只是太阳落山之后他们心中的执念会被修罗道无限放大,所以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其实他们也挺可怜的我想我得给他们——”

    “这个我们回去再说。”方凌波打断谢阿难的话,“这些活死人会对刚进入修罗道的活物进行攻击,若我们在这里呆久了也会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东西。我现在就问你这些天你是怎么逃脱他们攻击的,这附近你可知道有什么比较安全的地方。”

    “我就跑的快啊,遇见活死人我就跑所以还没受到过攻击。”谢阿难认真地说。

    方凌波觉得头疼,要是洞庭君在这儿是不是得感谢谢阿难给他提供了一个躲避活死人的新思路。

    “那你总不能一直跑吧?你晚上就没有休息的地方么?”

    “有啊,我晚上睡觉的那个地方活死人进不去的,都在那休息。”

    方凌波一听觉得有戏,“什么地方在哪离这儿远么?”

    他们转过胡同来到了一处街道上,这街道上有几个漫无目的游走的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