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笼罩着暗红色的煞气,一双眼睛的瞳色也变成了深深的红色,那种红就像是鲜血风干之后的颜色,因为太过浓郁倒像是泛着暗红光晕的黑色宝石。

    叫江春无觉得神奇的是,这黑沙暴带着的煞气与他自己入魔之后身上带的煞气似乎并不相互排斥,甚至还有一种出身同源的熟悉感。这也叫他在黑沙暴中的一切行动都变得轻松许多。

    江春无来到方才方凌波出事的地方时,方凌波连同仓颉笔都没有了踪迹。

    江春无将眼前的这一方空间从沙暴里隔绝出来,他仔细观察着一切可是叫他见蹙眉头的是——这里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

    这不可能。

    江春无确定方凌波是在这里出事的,而就在这方凌波的气息消失在这天地间之后,黑沙暴便出现了。

    煞气凝结而成的黑沙暴是大魔出世时天地才会有的异象。

    这异象必然与方凌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里就算没有方凌波本身留下的痕迹,怎么说都会有些别的线索留下。

    哪怕是蛛丝马迹,只要有痕迹在,江春无就能知道在方凌波身上发生了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有。

    江春无攥紧了拳头,指甲叩进了手心里,他现在紧张极了。

    这时黑沙暴中传来了一丝奇异的能量波动,就像是一滴水跌入了平静如镜的湖面,激起了圈圈涟漪。

    这微弱却又生生不息的能量极其精纯,在阴阳混沌的琼海中犹如甘霖现世。

    黑沙暴之中的煞气在能量波动出现的瞬间,就开始有意识的像产生能量的地方聚集。

    江春无神色一暗,身形便化作一道闪电,向能量波动的源头赶去。

    是问水剑。

    这琼海之中有人找到了问水剑。

    不,不仅仅是找到了这把天下第一的名器,而且……

    问水剑正在认主!

    这对江春无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叫问水剑认主的那个人不是方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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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

    “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娇儿素父啼,良友抚我哭……”

    “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

    江春无来到了问水剑藏身的地方。

    那是一片枯死的胡杨林。

    胡杨干枯的枝干缠绕盘结,它们抱合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问水剑,就在这处空间之中。

    外面黑沙暴,呼啸着盘旋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问水剑晚个散发出来的精纯能量的缘故,那一片胡杨抱合的地方却安静极了。

    像是隔绝在尘世之外的一方净土。

    那挽歌的歌声从这胡杨饱和的空间之中传来。

    唱的是挽歌,但声音却带着奇特的喜悦。

    江春无认识这个声音,这是方凌波的声音,但用这个声音的却不是江春无想要找的那个人。

    江春无毫不犹豫的走入了胡杨包合的空间之内。

    密集的枝干遮挡了光线,这一片空间里十分意外的比在外面看着要大很多。

    这里似乎埋着一个非常高深的结界。问水剑是江春无放到这里的,但这个结界却不是江春无所熟悉的。

    江春无化出一把光剑握在手里,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水蓝色的光晕凝结在场地的中心。

    在那依稀可以见到石台之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银色的长发从石台上拖到了地面。

    他光着脚,一脚蹬在石台之上,另一只脚一脚垂下来,随着嘴上哼着的歌谣,晃晃悠悠的。

    水蓝色的光晕是从穹顶之上射下来。

    那人侧着脸,微微仰着头,看向头顶光芒所在的地方。

    同样的挽歌唱了一遍又一遍。

    江春无靠近他,发现那个人……

    不,不是,这不是他。这只是他的身体,却不是江春无要找的那个人。

    那个人发现了江春无,也或许没有,他仍旧是自顾自的唱着歌。

    离那个人还有一丈左右的距离时,江春无停下了脚步。

    这时江春无看清楚·了那个人手上拿着的东西,那是一把剑。

    出鞘了的问水剑。

    问水剑嶙峋的骨白色剑鞘被抛在他的脚边。

    那人终于停下了唱歌,他轻笑一声,转头望向江春无。

    “你在找谁?”他问。

    江春无皱起眉头,“你是谁?”

    他微微颌首,对着江春无唇角一勾,绽开了一个微笑。

    江春无瞳孔骤然收紧,因为他看见了靠在那人怀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方凌波。

    “你在找他么”那个人接着问。

    那个人用着洞庭君的身体,用着洞庭君烟一样的声音同江春无说话,这都叫江春无觉得恶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