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两个月正规治疗的后果。

    这里还有一个天大的误解,就是几乎全国所有人都以为,师范大学里的师范类专业学生,学费和住宿费都是免费的,而且这种免费是一直以来的。我可以肯定地说,2007年7月这一届毕业的师范生和之前十几届毕业的师范大学生,除极个别特困生案例外,绝对不是免费的。

    我所交的一年4400元钱的学费和住宿费,只是比其他热门专业低一些,也就低几百块钱而已。其他各项费用,所有学生都是一样的,并无什么不同。2007年秋入学的师范专业大学生,已经开始享受学费减免政策,但具体情况,实在不太清楚。

    但真实的是,之前的十几届师范类大学生,并没有赶上这个好政策。

    ……

    那之后,无钱无奈的母亲父亲,还有母亲的病友们,只好又回到了吃药维持上边。用一种类似于那个千里之外城市的什么丸,但花费略低一些的本地产的什么丸上。

    最可怕的是,未来的一年、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他们将遭遇到贫穷的可怕折磨。至少,这种贫穷的可怕折磨,已经伴随了我们15年之久。

    有着不死癌症之称的风湿和类风湿疾病,自我七八岁,弟弟两三岁时,就伴随着我们这个家庭,它掏光了家里的钱,也偷走了母亲的健康。

    这,可恶的疾病!

    第六十三章:低血糖昏迷

    我在当夜,从茱锦城回到了家乡所在的潞水城。

    潞水和茱锦是晋川行省内两座除省会之外的大城市,但碍于群山阻隔,交通不是特别便利,三分之二的路途都要经过险山恶水。

    我在接到舅舅电话的时候,最后一趟长途客运车已经驶出,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我付出比之平时十倍的价钱,才有一辆出租车同意把我拉到潞水城。

    上天护佑,一路有惊无险。凌晨时分,我就坐在了母亲的病床前。

    ……

    我到达的时候,两个舅舅都在,父亲沉默着,弟弟在旁边喃喃地跟母亲说着话。看到我到来,大家揪着的心顿时松了一口气。

    母亲已经昏迷了5天,医生说,能不能醒来,就看她的意志了。

    我的眼睛一酸,就扑在母亲的床边大声哭诉起来,口里一直喊着:“妈……妈……”

    弟弟听到我的声音,也跟着小声哭起来。

    母亲仿佛听到了我的声音,她轻轻地睁了一下眼,口里喊着我的小名,虽然一点也听不真切。但这是母亲5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知道母亲舍不下我们,弟弟还不到18岁,我也刚刚走到大学的边上。她肯定放心不下我们。

    父亲也哭了。

    旁边的病友说:“看,她好了。她是放心不下儿子们啊!”

    到晚上的时候,母亲已经能够喝一点水了。

    第二天下午,她已经能够完全听到我们在说什么了。我回到潞水城的第三天,母亲开始清楚地说话,能够开始吃医院的病号饭了。

    母亲到死神那里走了一遭,又顽强地返回来了。

    这一年,我22岁,弟弟17岁。

    ……

    父亲和姥姥后来向我陆陆续续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母亲的问题还是低血糖。在我的记忆中,这已经是母亲第二次低血糖昏迷了。

    母亲多年的类风湿病,加上母亲有挑食的习惯,长年累月引发了类风湿病常见的并发症糖尿病,于是一直吃降糖药物,以控制血糖。

    由于长年吃降糖药,引发了低血糖昏迷。幸亏发现得早,送医院及时,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按姥姥的话说,母亲正坐在床边上说着话,突然就不声不响的,说了几句糊话,就倒在了床上,昏迷不醒了。

    之后,一个小时内,母亲被闻讯赶来的舅舅送到了潞水城最好的医院。

    母亲那是低血糖饿的,按医生的话说,那是体内极度的饥饿,昏迷,是差一点儿快被饿死的表现。

    第六十四章:家庭大变化

    母亲在住进潞水城中心医院10天后出院了。

    但这次病重住院,引发了我们这个家庭很大的变化。

    母亲这次住院前,一直是姥姥在照顾母亲。正因为有姥姥的照顾,父亲才能出去赚钱养家,弟弟才能上高中,我才能上大学。

    但姥姥已经83岁高龄了,虽然身体硬朗,但已经不起大事。

    母亲这次病重就医,姥姥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

    在母亲昏过去的时候,娃娃喊来了邻居,领导拨了电话,镇里的医生马上就到了,他查看了一下,脱口说了句:“不行了!”

    当时姥姥就在旁边,她一听到这句话,当场就摔倒了,一条腿严重骨折,后来再也不能自如行走,只能依靠着一把小椅子向前走动。而且,需要不断地吃些补钙类的药。

    姥姥现在不仅不能照顾母亲,而且还需要人照顾。这是莫大的悲剧。

    母亲和姥姥从我记事起,就住在一起,但这个时候,却不得不分开了。当我看到舅舅把姥姥接走,把姥姥常用的东西打包带走时,我的泪就唰唰地流了下来,把脚下的地面都打湿了。

    弟弟则在一旁号啕大哭。

    舅舅说了句:“孩子,好好过吧!现状就是这样了。不管怎么样,人都得往前看。”

    姥姥,在我临毕业的十几天前,不再是我们家的一员,重新回到了姥姥的角色上。

    ……

    父亲的家具店刚刚起步,需要人手。但他又必须在家里照顾母亲。

    家里需要人手,我或者弟弟。

    写到这里,我觉得很有些对不起弟弟。弟弟那一年17岁,我22岁。

    弟弟上高一,我马上大四毕业。

    家里选择了让弟弟退学,或者说弟弟主动选择了退学。

    我们总想着:弟弟还小,在家里工作一两年,还能再回到学校学习。

    可我们没想到的是,弟弟这一离开学校,就再也没有回到学校了。他一担起整个家庭的重担,就再也放不下了。

    ……

    我带着一颗无比沉重的心返回了学校,继续完成那十几天该完成的事情。

    我的性格、心情,包括未来的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巨大变化。这种变化是这样的始料未及。

    我迅速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个周五晚上的时候,给母亲打一个电话,给姥姥打一个电话,每次说3—5分钟的话,有的时候,说得时间更长。

    我也突然发现:我现在一个月跟母亲和姥姥说的话,比以前几年说的话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这一个习惯,一直保持多年。

    而每年的五一,十一和春节长假共二十一天,无论如何,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要提前两天回老家,再晚两天回来,雷打不动。

    公司不让,简单,那我就辞职。

    第六十五章:我的兄弟们

    回家的5天,我彻底关了手机。

    我突然不想让我的朋友,甚至包括我深爱着的云鸢儿,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我收到的第一条短信是成泽发来的:三哥,我的三笔字,过了。

    再后来是林云顺:很担心你。

    然后是杨巨:兄弟,出啥事了,有需要说话啊。

    石辉:啥都不说,一定要保重。

    刘光宇:兄弟,希望赶快回来,陪我跑步。

    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将拥有这几个好兄弟。

    ……

    慕小尤淡淡地发了条短信,显得自己好像不关心我一样:听云顺说,你回老家了,什么事情啊?这紧要的毕业关口。

    我有点儿欣慰地笑了,慕小尤和林云顺终于在一起了。慕小尤这条短信,那可真是别有用心啊。

    桃花一天给我发三条,内容全部相同:哥,你到哪儿去了?关啥机啊?

    桃花永远都能够给我亲人的感觉。

    之后是鸢儿的短信,扑天盖地就涌了进来,特别是28号她论文答辩通过以后,那真正是狂如海啸。

    我当即给云鸢儿回了一条:鸢儿,我回来了,晚上吃饭见。安心,就是回了老家一趟,什么事情也没有,不要担心。

    ……

    最后一条短信,则是秦欢雨发来的:“磊,4号我结婚,和武云教授,你一定要来,你是我的伴郎,唯一的伴郎。”

    三天前发的。

    我回了条:“伴娘是谁?”

    秦欢雨回复得很快:“云鸢儿!”

    我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