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缘委屈又窃喜。

    窃喜是沈知青碰他的手,委屈是沈知青不让他抓蚊子包了。

    “沈知青,我真的还能再去镇上吗?”

    苏缘转移注意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手上痒痒的蚊子块。

    “当然了,阿缘想去哪就可以去哪。”

    苏缘一夜未归。

    因为苏缘说了要去沈知青那,汪桂云虽然心中担忧,但也知道大概率自己的儿子是住在了知青院。

    吃晚饭时,桌上少了个人,汪桂云一直在往门口张望。

    但一直等不到那个会大喊一声“妈,我回来了”的少年。

    吃完晚饭后,各房的人都回了自己的屋子。

    家里的鸡圈在前天被风吹塌了一角,苏老大和苏老二用几根木头搭了木架,趁晚上有空,先把鸡圈给修了。

    其中一间屋子。

    “秀秀,你真的决定了,不用再相处看看嘛?”

    杨娟对于女儿这么快的转变,有些无法适应。

    “我不想和冯浩处对象的时候,你不是希望我定下这门亲事吗?现在我想嫁给冯浩了,你又墨迹什么?”

    苏秀秀不耐烦道。

    杨娟搓了搓手,没有出声。

    秀秀这些天真的改变了很多。

    往常这个在苏家不起眼的女儿,变成他们二房里当家作主的那个。

    苏老二和杨娟都是老实人,在家里没有存在感。

    一向都是听爹妈的。

    不像苏老大,一些活都会扔给苏老二做。

    虽然苏缘这个最小的弟弟会跟他呛声,有苏家老口子护着。

    但苏老二排行不上不下,平日里默不作声,更像是一头勤劳苦干的老黄牛。

    陈春霞还会偷偷拿家里的鸡蛋回娘家,杨娟就从来不敢,生怕惹得婆母生气。

    因为苏秀秀这些日子举止中流露出来的蔑视,跟苏秀秀说话,杨娟都有些从心里发觑,生怕惹女儿生气。

    见到杨娟这样,苏秀秀有些恨铁不成钢。

    自己的父母,在这个家里,能不能硬气一点。

    也不想想,他们一年到头,赚工分挣的钱,全要交上去。

    明明是一辈人,苏缘那个二流子,天天不是偷鸡就是摸狗,不做一件像样的事。

    “总之,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下了,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一定要嫁给冯浩。”

    冯浩身材高大,皮肤偏黑。

    苏秀秀故意在冯浩面前装出了一副体贴懂事的模样。

    冯浩回家之后,也跟冯母经过一番对话。

    所以,差不多这个亲事就算成了。

    也就差彩礼和办酒。

    “好咧,秀秀,到时候妈把彩礼都给你包回去。”

    遇到那些家里有儿子的父母,对于女儿的态度,就是用来换彩礼,然后给自家的儿子娶媳妇。

    但杨娟对于苏秀秀,是真真正正的作为一个女人爱护她。

    嫁给苏志刚十多年,只生了苏秀秀一个女儿,她被人骂说肚子里生不出儿子,大嫂也总拿这件事挤兑讽刺她。

    “还好苏家大房有出息,生了个儿子,不然老苏家不就绝后了。”

    “苏家二房生不出儿子,生个注定要成为别人家的女儿有什么用?替别人家养女儿,临到了,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

    “要我说,以后还是指望他们的侄子长大后是个好的吧,现在对侄子好点,老了后说不定侄子还能帮他们养老。”

    七十年代,特别是农村的乡下,重男轻女的现象已经植入人心。

    还有不少狠心的婆婆,见到生出来了一个女儿,狠心放在盆里溺死的。

    稍微心软一点,又只想生个儿子,不想生出个吃白饭女儿的,一旦生出女儿,便是被卖掉或者送人的下场。

    杨娟本以为这样说,女儿对她的态度会稍好一点。

    没想到,是被苏秀秀给白了一眼。

    “什么彩礼?我跟你说,彩礼尽量少要,就跟冯家说,我是真的喜欢冯浩,真的想嫁给他。”

    苏秀秀还怕自己要的太多,被冯母误会自己是为了他们家钱去的。

    “秀秀,女人嫁过去,手里没有钱怎么行?”杨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她父母把她嫁到苏家时,恨不得再多要点,就算是一个子也行。

    如果真的跟女儿说的这样,只需一点的彩礼就把人嫁过去,那秀秀不就成了白送的廉价货?

    “秀秀,你听妈的,彩礼不能少要,不然男方也会觉得你廉价,嫁过去之后不重视你。”

    杨娟的话不无道理。

    苏家在村子里家境还算不错的,如果这次彩礼要少了,不知道该有多少人说闲话呢。

    心里只有嫁给冯浩这个念头的苏秀秀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苏秀秀失去了耐心。

    她冲着杨娟大喊道。

    “我听你的?我说了就这么办,是我嫁人,不是你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