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沛落下最后一句:“你方才砍我一剑,便不能让我在这儿待一小会儿,休息片刻么?”

    思及那一剑,尺殊终有定夺。

    他稍动手指,横在半空的银剑顿时散为气流。

    “是我逾矩。”他转过身,“等到你师兄后,速速离开。”

    虞沛连连点头。

    时间正好。

    按计划,男主将在五秒内,于正南方出现。

    五。

    尺殊进了山林。

    四。

    尺殊取下腰间玉简,扫了眼。

    三。

    尺殊顿步。

    二。

    尺殊侧身,冷睨向她。

    虞沛眼皮一跳,忽觉不妙。

    一。

    闻云鹤并未出现。

    反倒是尺殊身边,飞来了一团黑气。

    那黑气凝成人形,身披漆黑斗篷,帽子将头遮去大半,露出的小半面部煞白。右手持一木牌,上书“日巡”二字。

    虞沛认出了那人。

    是鬼域的日巡使,常在白日四处巡游。

    看来尺殊在此处守山,是以鬼域身份,而非千光剑派。

    拱手做礼后,日巡使在尺殊耳畔低语几句。

    而后者的视线从始至终都紧锁在虞沛身上。

    她直觉出了岔子,神情自若地朝他挥手:“看来师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先走了。”

    尺殊眸光作冷:“绑。”

    系统乐了:“他夸人怎么还有口音啊。”

    ……别人说地你谈天。

    日巡使领命,手中木牌飞出数道鬼息,交缠着径直朝虞沛飞去。

    虞沛抬手,意欲掐灵诀作挡。

    而就在这时,她忽听见那日巡使道:“少主,蛛魔当如何处置?属下依那御灵宗弟子所说,在蛛楼附近找到了另外两名修者,但那蛛魔坚持自己并未伤人。”

    原著里,闻云鹤要找的魔物正是云涟山蛛魔。

    看这情况,他不光已经找着办法进山,还被守山的人发现了。

    而她似乎被当成了“同谋”。

    虞沛倏地收手,任由鬼息缚身。

    同谋就同谋。

    闻云鹤是安全进山了,可她还得去找宿盏的心脏。

    尺殊久未应声。

    虞沛知他在顾虑什么。

    云涟山封印着宿盏的心脏,满山妖魔皆奉他为主。要真把这些个大妖大魔逼急了,拿死祭强行重塑宿盏血肉,麻烦恐怕不小。

    半晌,他终于开口。

    “一并引去云涟阁。”他扫了眼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虞沛,“关在两处。”

    日巡使:“是。”

    虞沛被带去了云涟阁西阁的一处小房间。

    一进门,她就瞧见了自个儿的“室友”。

    三人排排坐在对面,都被绑成了粽子,昏迷不醒。

    最左边的女子蛾眉皓齿,乌发高挽,面容间隐有几分异域风情,应是女主姜鸢。

    被挤在中间的青年脸色苍白,哪怕昏迷了,也时不时要咳一阵,一看就是傻白甜闻云鹤。

    他俩的师兄在最右边,剑眉星目,虽睡着了,却面带微笑,显得安详而诡异。

    三人依偎着挤在一块儿,让虞沛莫名想到了一群相约去郊游,结果在大巴车上睡着了的小学生。

    自在且心大。

    待日巡使锁门走后,她挑了处角落坐下。

    虽不知为何闻云鹤会提前进山,又被日巡使发现,但好在现下三人都已安全,她的任务也就成功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便是确保他们仨能安全离开。

    想到这儿,她看向那三人。

    每个都睡得正香。

    虞沛:“……”

    御灵宗的作息这么好吗,被绑得这么紧也要按时睡午觉?

    这么一看,她真的很像幼儿园园长。

    见他们没有要醒的意思,园长干脆将看护小孩儿的任务放在一边,散开鬼息,从怀中取出一白瓷小瓶。

    她拔了塞子,瓶身稍斜,流水缓缓倾下。

    水流接触地面的瞬间,忽跟沸腾了似的,不断化出白雾。

    渐渐地,那白雾竟凝成了巴掌大小、蒜头样的长耳小妖。

    这小妖是她的随侍水雾,由她进入鲛族时接触的第一片水域化得。

    她小声道:“水雾,我要魂魄离体去找个东西,你帮我在这儿看着壳子。”

    水雾面露惊恐,扯开嗓子乱嚎:“呜哇哇——!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虞沛一怔。

    险些忘了,她现下已改换身份。

    但没等她解释,水雾妖就瞧见了被捆在角落的三人。

    绑匪!

    腿一软,它跪倒在地,虔诚地磕了几个响头:“求求你别吃我,我没钱,肉还柴,炼成丹了都不够给蚂蚁塞牙!骨头也脆,做剔牙签儿都不好使!”

    虞沛:“……闭嘴。”

    “好的。”哭声戛然而止。

    水雾小心翼翼地瞥她一眼。

    为什么?

    它竟从这人身上看出了几分殿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