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也贼高。平日就没见他修炼过,却什么都会。

    还喜欢模仿别人,且模仿速度很快。今天学着这条鲛人快步走路,明天就又换了种方式,慢慢吞吞地走。

    等和虞沛混熟了,他甚还模仿其他小孩儿与她吵闹。

    到八岁那年,虞沛被他烦得不行,顺手往他头上拍了本书,让他安静些。

    也不知那本书砸通了他哪处经脉。

    从那天起,烛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再不复往日的阴沉孤僻,而是轩如霞举,却又光而不耀。

    他本就长得好,放在多出美人的鲛族里,也几乎没人比得过他。如今又转了性子,往日在背后厌嫌他是怪物的人,便又纷纷表以好意。

    到最后,他那好脾气反倒成最不足以称道的优点了。

    -

    虞沛抬眸,恰与烛玉撞上视线。

    也是瞥见他眼神的瞬间,她就明白他认出自己了。

    她含糊提醒:“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烛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应道:“既不在此处,那便算了。”

    沈仲屿眸光稍移,忽发现他脚边蜷着一坨巨型蜘蛛。

    不过脑袋和身体已经分家了,浓绿的血淌了满地。

    ……这不会就是那只蛛魔吧。

    “不知这蜘蛛是……?”

    “拦在路中,便杀了。”烛玉语气本想一脚踢开,却见虞沛时不时就瞟一眼那蛛魔。

    他忖度片刻,忽道:“也不知这蛛魔,是腿好,还是内丹好?”

    “内丹好!”虞沛抢答,那没什么精神气的眼里,目下竟见着些许光亮,“螯肢也不错,锋利坚硬得很。”

    “又不知是血好,还是毒液好?”

    “毒液!”虞沛又道,“必须是毒液!”

    要不是旁边还有别人,她只想现在就把这蛛魔拖走。

    烛玉低笑出声。

    他垂下手,只见一截寒光乍现,那蛛魔的内丹就被轻松挑出。

    “瞧你是个识货的,这东西便送你了。”话落,那荧绿色的内丹便在空中划了道弧,最后稳稳落入虞沛手中。

    !

    虞沛眼底光亮更甚。

    他早该来了!

    在她把内丹当宝贝似的装进储物囊时,烛玉又挑破毒腺,用瓷瓶装好,也一并给了她。

    在旁目睹完全程的三人:……

    这两人真的刚认识吗?

    见烛玉所着并非哪派宗服,又探不出他修为高低,姜鸢问道:“不知道友是哪派弟子,如何上了云涟山?”

    这云涟山四周皆有阵法,按理说,寻常人等闯不进来才是。

    可他不仅全须全尾地上山了,竟还要在这儿找人。

    如何上山?

    烛玉收剑回鞘。

    自是化龙飞进来的了。

    他正要应声,虞沛便抢先接过话茬:“道友莫不是也被魔物所害,与同伴走散,才误入了云涟山?”

    烛玉却只听见那个“也”字,问她:“哪处魔物害了你?”

    虞沛:?

    哥,重点不是在这儿啊!

    她委婉提醒:“要是道友也为魔物所害,我们正好可以同行。先去云涟阁,之后再一齐下山。”

    “确是如此。”烛玉朝旁一瞥,“便是这魔物。”

    四人望向那被五马分尸的蛛魔。

    ……

    谢谢,但看着不像呢。

    -

    原路返回后,他们刚到云涟阁外,就听见了那鬼吏的声音:“属下已将四位道长安全送到山下,少主可还有其他事要吩咐?”

    虞沛震惊了。

    这人——不是,这鬼的脸皮如此厚吗?

    姜鸢在旁轻声细语道:“我要拧断他的脖子。”

    闻云鹤弱声应她:“师姐消消气。”

    门内,尺殊忽问:“途中可遇到过什么?”

    那鬼吏说:“其他事倒没什么,就是下山时碰见了蛛魔。那魔物将我们引入迷障,想要吃了我等。”

    尺殊淡声道:“山上妖魔非我族类,又久居阵中,闻不得人息。若遇见迷障,只需用辟魔决。”

    这说法恰应了虞沛先前的话。许是心有不快,鬼吏顿了片刻才道:“是小的失职,着了那蛛魔的道。但他一见鬼域通牌,知晓是您差遣我送几位道长下山,便放我们走了。”

    虞沛听得太阳穴直跳。

    这鬼倒厉害,撒的都是些半真半假的谎,还顺道恭维了一番尺殊。

    若遇上耳根软的,只怕还要给他些赏钱。

    但尺殊这小冰山显然不是。

    他语气冷淡:“本君以为蛛魔对鬼域素来不敬,今日才知,原来他敬的是那块通牌。”

    “少——”

    “你说将他们送去了山下。”尺殊稍顿,“那缘何此时,他们又在门外?”

    话音刚落,大门就自个儿敞开了。

    瞧见门外的人,鬼吏浑身一僵。

    他们竟还活着?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