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大门就被推开了。

    沈舒凝站在外头,揪起被灵刃割开一大条口子的右袖,恼怒质问:“你要杀我?!”

    虞沛点头:“虽然耳朵不好使,但所幸你还有眼睛。”

    “你!”小炮仗被她气得够呛,“我都听见了,你们要反我爷爷!”

    虞沛好笑道:“怎么就反你爷爷了?”

    沈舒凝嘴唇都在抖:“你们要救我二哥,就是在反他。”

    虞沛意识到什么:“是你爷爷把他关在那院子里的?”

    “是!”沈舒凝头上的铃铛换成了两条赤色长带,被风垂着胡乱飘摇,“若我去告发,你俩今天谁也别想离开沈府!”

    虞沛渐渐敛起逗弄她的笑意,袖下手已凝出把长刃。

    但沈舒凝又道:“除非带上我。”

    虞沛:……

    下回能先挑重点么?

    姜鸢在旁斟酌道:“师妹,若有两人,仙鹤能飞得更快些。”

    这小炮仗脾气是坏了些,但性情率真。

    时间太紧,虞沛眨眼就做出选择。

    “那好。你俩回御灵宗,我去找沈师兄。”

    三人动作极快,几乎在敲定的刹那便分行两处。

    走出两步后,沈舒凝顿在夜色中,回身望向虞沛:“我看见了。”

    “什么?”

    “那个人。”沈舒凝若有所思地望向漆黑房间,“你杀了那个人。他是我爹的近卫,火灵中阶。”

    虞沛的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你莫不是还要替你爹向我讨账?”

    “不是。”沈舒凝抿紧唇,“今天白日里的事,抱歉。还有……谢谢。”

    说完最后俩字,她像是很不适应似的,飞速转回身,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虞沛顺着白日里的路,找到了沈仲屿的住处。

    刚进院子,她就听见了微弱的痛吟。

    她推门而入,小声道:“沈师兄。”

    “是……是虞师妹?”沈仲屿将痛吟压了回去,换之以轻笑,“这时来拜访,是不是有些晚了?”

    “师兄要计较,也等到往后再说。”虞沛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张牛脸面具,摸着黑往他脸上一扣,“今日是来还师兄面具了。”

    “是么?”沉闷笑声穿透了面具,“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归还的道理?”

    虞沛没闲心与他插科打诨,将他的胳膊搭上了自己的肩,生把他拽了起来。

    沈仲屿大喘着气,浑身都在抖。可因无力,只能任由她摆布。

    “师妹……这是……作何?夜间修炼吗,不免有些……累人……我——”

    “闭嘴。”虞沛小声恐吓他,“若再说话,便将你舌头拔了!”

    “哦……”沈仲屿却笑,“原来虞师妹……今夜是……化了……无常,要引我往……拔舌地狱走一趟。”

    虞沛:……这人心态真好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嘴地闹着,刚出房门没走两步,身前忽落下好几道黑影。

    远处,一高壮男人负手而来。

    那男人神情含笑,生了双窄缝眼,右脸长颗痦子,瞧着很是精明。

    “你这小女子夜里带着我儿,要往哪儿去?”

    这就是沈仲屿的爹了?

    虞沛神情自若:“哪儿有药,就往哪儿走。”

    沈仲屿抬头,汗水已将面具边沿润透了。

    “师妹,”他急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原来……不是要去……修炼吗?”

    虞沛:……

    她真的很想揍他。

    沈老爷冷笑:“好大的胆,白日里给过尔等逃命的机会,如今却赶着来送死。”

    虞沛:“不及你胆大,连亲儿子都要害死。”

    沈仲屿及时补充:“师妹……他非我亲爹。”

    虞沛:?

    “真的?”

    沈仲屿虚弱点头:“千真万确。”

    虞沛:……

    好像被迫知道了什么家族秘辛。

    沈老爷仅作大笑:“你这小女子好一身污蔑人的本事,只可惜本领比不上心气,太过狂妄。”

    虞沛意识到不对:“你什么意思?”

    沈老爷:“你叫那两人跑去御灵宗污蔑老夫,又可曾想过她俩能不能活着走出池隐?”

    虞沛眉心一跳,却问:“你知道去的人是谁?”

    “你是说舒凝?”沈老爷听懂了她的话,笑道,“那贱子早该吃些苦头了。”

    他末字落下,虞沛迅速转过脚步,手中化出灵刃。

    沈老爷慢悠悠道:“老夫知你修为不错,可这府内高阶灵者二十好几,追出府的也有十个。等你应付完,那边只怕人头早已落地。”

    “父亲。”

    沈仲屿拉过虞沛,一步一跄地往前,把她护在身后。

    “错皆在我。孩儿……我这便回去,还请父亲……手下留情,放了……放了她们。”

    虞沛眸光一斜,隔着面具,她仅能看见他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