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毛团子又不会说话,能从它嘴里套出些什么?

    它还能现学着说话不成。

    可刚这么想,她就听见一阵低沉的应答:“与你无关。”

    ?

    等等。

    虞沛僵住了。

    什么动静?

    谁在说话?

    她不敢置信地望向毛团。

    下一瞬,就眼睁睁看着它从手掌大小的毛茸茸,逐渐膨胀、变形,最终长成了宽肩窄腰的高大男人。

    说是男人并不恰当。

    从他的身上看不出人的模样,而更像是一团漆黑影子。嵌在黑雾面庞上的眼睛流泻出淡色金芒,出挑身形掩在混黑的兜帽外袍下。

    虞沛懵了。

    她原本只是打算借机看看毛团对其他人的态度,却没想过会瞧见这场景啊。

    这是没事就冲她撒娇示好的毛团儿?

    这能是只会咕叽咕叽嗷嗷呜呜的毛团儿?

    这怎么可能是刚刚蹲在角落里给野茉莉搭房子的小毛团子?!

    而尺殊似乎已司空见惯,他道:“我今日无意与你相斗——闯进石阁的人,在何处。”

    那黑影没应声,横手一握,黑雾就在他手中化成一把重锏。

    他持锏而上。

    在那重锏劈来之际,尺殊横剑作挡。

    “铮——!”两刃相撞,挡开的气流扫向四周宝器,划出寸深的裂痕。

    尺殊拧眉:“你这般遮掩不言,是因与闯阁之人相识?”

    黑影一言不发,只顾劈扫着手中的四棱锏,速度奇快。

    虞沛愣盯着两道缠斗的黑白身影,还未从毛团变黑影的巨大冲击下回神。

    忽地,尺殊顿了步,微微斜过脸,瞥了眼那昏暗的窄窗。

    虞沛心紧,直觉不妙。

    她从怀中取出沈仲屿给她的面具戴上,转身便跑。

    而尺殊已收回视线。

    在黑影又落下一击时,他收剑回鞘,仅以鞘身挡下。

    “既然不言,便是不知。”他垂手,转身离阁,“若再有人擅自闯阁,当以刀剑候之。”

    -

    明月高悬,虞沛疾行在密林间,取出三道瞬移符。

    还没等她撕碎,身后就袭来一道剑气。

    她就近撅了根树枝,回身作挡。

    剑气轻易就将树枝劈断,又在空中滞了一瞬。趁这空当,虞沛朝旁跃跳两步,恰好避开。

    不远处,尺殊挡在狭窄山路中,眉眼沉沉。

    “又是你。”他道,“三番五次闯入云涟山,现下又擅闯石阁,已是罪上加罪。”

    虞沛不惧,偏还戏耍他:“依你所说,这云涟山是严守禁地了?可为何我进出自由得很,没受什么阻拦。”

    尺殊面生薄怒,斥道:“狂徒!胆敢肆言,却不敢摘下面具么?”

    “不敢。”虞沛将那半截树枝抱在怀里,往树上一靠,“你见哪门子小偷小贼,是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那占山为王的土匪,也还知道戴面具呢。”

    “胡搅蛮缠。”尺殊冷声落下一句,提着森白骨剑跃行而上。

    虞沛不是没遇见过使剑的人,烛玉就算一个。

    他买过不少宝剑,如今带在身边的这把,是前些年他俩学着书上一起铸的。

    剑仅算得一般,可他使得一手好剑法,一招一式杀意凛然。

    而尺殊的骨剑,则是原著里都特意提过的千古宝器。

    剑脊为鬼王的一截鬼骨锻成,每一寸利刃都由千年厉鬼的鬼息铸得。

    与武器不同,他的剑意恰如流水。

    落剑温和,起剑锋利,招招逼得人难以还手。

    虞沛拎着树枝,挡过十几回合,渐没了耐心。

    她摩挲着指腹,犹豫不决。

    今天没怎么用过灵力,只用一道困诀,应当不会出问题吧。

    正想着,尺殊又提剑迫近。

    不管了。

    虞沛当机立断,抬手掐诀。

    “陵光诀六,困——”

    “又想逃跑?”尺殊翻过手腕,意欲斩断即将缠缚住腰身的赤息,同时伸出另一手,下意识去捉她。

    可他到底慢了拍,只来得及揪住她的袖口。

    衣袖被他揪得一歪,露出些许缠在肩头的绢帛。

    虞沛侧身看他。

    风满野林,月光摇晃,在她身上镀了层朦胧的影。

    那双猫儿眼也像明月似的,如映白雨乱玉,惊得他身形一怔。

    虞沛没动,睨他一眼:“守山的,耍流氓不成?”

    “并非。”尺殊倏然回神。

    分明没瞧见什么,他却直觉做错了事。

    他松开手,眼神一时不知该往何处放,如玉脸庞涨出些许薄红。

    “抱歉,是我失礼,唐突了姑娘。”

    “你这人……”虞沛拉好外袍,隔着面具上下扫他一眼。

    好个古板正经的呆子。

    哪有人追着追着敌手,突然松手不说,还反过来给人道歉的?

    第5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