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样生得精致,眉眼低垂时,折去几分傲然,而透出温柔讨怜的玉态,实难让人挪开眼神。

    虞沛被这突然的举动惊着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

    直到他往她腿上放了一方泛着淡香的布帕,她才突地跳起:“你这是干嘛?”

    也是同时,从斜里伸过一把长剑,精确无误地挑开那帕子。

    烛玉挡在她身前,同样的话又问一遍:“你做什么!”语气含戾,明显是动怒之兆。

    伏诀从容不迫地起身,将捡起的布帕丢至一旁的竹篓。

    他慢声道:“我无多少妖力,只能尽奴侍之责,还望仙长莫嫌。”

    虞沛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书里女二经常打骂伏诀,却从来博不到一点好脸色。可眼下他不仅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竟还甘心做奴为仆,方才更是一副要替她捏腿的架势。

    被夺舍了吗?

    在她错愕的空当,烛玉不露声色地瞥来打量。他俩认识十多年了,常是眼皮子动一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因此,这会儿他也一眼瞧出——

    她被这半妖的言行吓得不轻,平时不见什么表情的脸明显僵凝着。

    还有。

    她动心了。

    虽不知缘由,但她似乎真在考虑要带走这半妖。

    烛玉眼珠一转,审视的视线落在伏诀身上。

    为何?

    这半妖生得是不错,即便放在多出美人的鲛群里也端的出众。

    但她是个慢热性子,较之皮相,也往往更看重品性,断不会因为模样漂亮就突生好感。

    又或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

    不。

    他很快又否定这猜测。

    若是因为同情,也绝不会限于这一个半妖。

    那会是出于何种缘由。

    烛玉抿紧唇。

    落不着边际的猜想使他心生不安。

    似乎从离开和绛海域开始,她就有了许多秘密。

    一开始是她没来由地改换身份拜入御灵宗,再是私闯云涟山,寻找宿盏的心脏,最后是现在,她正倾向于做下往常绝不会做出的决定。

    他又想到上回毛团子说的那话——她在和一个他不知道的人商讨如何闯入云涟山。那人明显知晓她的这些秘密,可到现在他都没弄清楚那人是谁。

    这桩桩件件一齐涌入脑中,令他口不择言地开口:“她想要什么样的奴侍没有?尚还不差你一个。”

    语气生硬至极,夹了火药似的。

    伏诀懒抬起眼帘,眼神平静,没有被他的话激起半点怒火。

    他慢条斯理道:“仙长的灵力似乎很不稳定。一味用抑灵器压制,时日久了,只会适得其反。”

    虞沛眉心一跳。

    原剧情里伏诀对灵息的确很敏感。

    她问:“你有办法?”

    “仙长的灵息主火,附金。”

    伏诀抬手,修长的指尖渐有褐色灵息漫出,凝结成一条细长的树枝。

    “可用木灵调节。”

    是了。

    他是树妖,拥有比医修更纯粹的木息。而且目下看来,还知道该如何帮她稳定灵力。

    虞沛心下一动,却道:“天底下有太多的木灵修,并非非你不可。”

    “木修确多,可唯我知晓法子。况且……”伏诀稍顿,有断她后路的意思,“便是为奴,也无平白无故教人的道理。”

    言外之意,就是在买下他之前,他不会告诉她这法子究竟是什么。

    虞沛坐回去,一手托脸,指尖轻敲着面颊。

    她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吸引力,能让他初次见面就誓死追随。

    这份忠心来得太快,太强烈,反倒惹人生疑。

    最后还是烛玉挑明:“听唐管家的意思,你先前拒绝过好些贵人,如今倒是自折傲骨了?”

    虞沛瞟他一眼。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他今天的攻击性有些过强。

    伏诀应道:“仅是想更有几分效用罢了,若随旁人离开,也不过是赢得一时新鲜。”

    虞沛忽一转话题:“我看你方才在看书,不知看的什么?”

    伏诀神情自若:“寻常杂书而已,没什么用处。”

    明显在敷衍她。

    不过虞沛仅是随便问问,也不是真感兴趣。

    她想,如果伏诀没撒谎,那他估计是真想通过帮她解决“乱灵”,来体现自己的用处。

    要是说了谎,那他八九不离十就是重生者,且在通过这种方式试探她——毕竟按理说,“虞沛”已经死在了重生者手中,而现在,又有一个人顶着同样的名字和外貌出现在这儿,任谁来看都不免觉得奇怪。

    细思之下,她最终定夺道:“先跟着走趟妖神山吧,往后再作打算。”

    唐管家笑道:“既如此,就先交三成定金,若是仙家满意,再补足价钱可好?”

    虞沛“嗯”了声,面不改色地翻起“小金库”——这全是她以前做任务攒下来的,都算得上是卖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