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靠近心口的位置却是一片灰黑,活像中了毒。

    虞沛蹙眉:“这又是哪儿来的伤?”

    “撞着了,淤血。”

    虞沛乜他:“还淤血,你把我当傻子不成?”

    烛玉便又道:“是气脉瘀滞。这两天修习了一套新功法,效果不大好。”

    虞沛思索片刻,点头:“看着倒的确像是气脉凝滞的样子。但我不会畅通气脉——要不请沈师兄或者姜师姐来帮忙?”

    烛玉没说话,把被子一掀,露出盘曲的长尾。

    虞沛明了:“那还是算了,省的被看见。”

    烛玉:“放两日就好了,用不着担心。”

    “但至少得先涂些化瘀的药吧。”虞沛拿出常备的化瘀药,本想甩给他自己涂,但见他唇色发白的汗涔涔模样,还是拧开了瓶塞,“你把衣服拽好,免得药沾在上面。”

    她用棉纱沾了药细细地抹,时间一久心思就跑到了别处,全在想该怎么和他说要走的事。

    正想着,指尖便按在了心口处。

    虞沛一怔。

    不是。

    他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又快又重,这么跳下去会死的吧!

    她原想抬头和他说一声,却恰好与他视线相撞。也是这时,她才发觉他一直看着自己,视线直接而炽烈。

    第101章

    ◎话本游戏◎

    “很疼?”她问。

    看他的脸色好像更白了, 呼吸也不大畅快。

    烛玉含糊“嗯”了声,也不知是真疼还是讨怜。

    “气脉凝滞肯定难受,你说的那套功法能不练就别练了吧。”涂完药, 虞沛往手上丢了道净尘诀,“要不你再睡会儿?天也刚好黑了。”

    烛玉摇头:“睡不着。”

    也是。

    不算她来之前的时间他都已经睡大半天了, 现在不困也算正常。

    连她都精神得很。

    虞沛:“那干脆就躺着休息会儿, 或者玩点儿别的消磨时间?”

    烛玉:“玩什么?”

    “就咱们两个人也没法玩牌戏。下棋嘛,估计你现在烧得脑子都转不大动。”虞沛想了想, “你还带着骰子吧,咱俩玩比大小?”

    烛玉迟疑片刻:“你带着那本书了?”

    这是他们以前常玩的话本游戏。起因是虞沛在和绛海滩上捡着了一本书,里头的主角背着竹竿四处云游冒险,常做出各种离谱举动。

    他们传看过几回,后来就开始掷骰子比大小, 赢家可以随意翻上一页,输家便照着那页所写的剧情去做。最夸张的一回, 是银禾托着头大鲸绕着和绛海域游了三转。

    “没,但我带了些别的话本。”虞沛从储物囊里翻出几本,“刚从晏和那儿借的,都还没怎么翻过。”

    她把四五本蓝皮簿子摊在床榻上:“怎么样,玩不玩?”

    烛玉扫了眼那些话本, 看不见书名, 也不知里头写了什么。

    “好。”他取出枚十二面的玉骰子,抛空一丢。

    玉骰飞速旋转, 在床榻上稳稳落定——

    十一。

    他挑起眼梢, 隐见笑意。

    “现下后悔还来得及, 你只有掷得十二才算赢了。”

    “骰子都还没掷出去, 如何算得输?”

    虞沛合掌握住自己那枚玉骰子, 在掌心里使劲儿摇着。

    再松手——

    朝上那面正好刻着“十二”。

    虞沛两手一环,学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快与我说几句好话,待会儿也能给你挑个容易些的惩罚。”

    烛玉笑说:“随手一翻也能翻出个容易些的?”

    “那是自然,我运气向来好得不行。”虞沛说着,拿起一册话本,翻开,又随手一指。

    这概是本奇闻异志,讲的多是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她指的那几行写的是狐妖戏耍一个老账房,说是教他一套长生的功法,要“每日面壁一炷香”。

    “算简单吧?”虞沛推着他侧身往左看,“就盯着墙,不许往旁处看,一炷香很快就过去了。”

    烛玉便看向左边的墙壁。

    没过多久,他忽然声音发紧道:“沛沛。”

    “怎么了?”

    “你能不能……”烛玉稍顿,余光里,她斜坐在床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别看着我。”

    “不看着怎么监督你?”虞沛理直气壮。

    她的眼神平静,烛玉却如遭火烤。好不容易捱过这一炷香,衣衫都快被汗给浸透了。

    “再来。”虞沛掷出骰子。

    烛玉看着那枚骰子翻滚几周,最后稳稳停在“一”上。

    他抬眸看她:“要不要再掷一回?”

    “不用!丢出去哪有再反悔的道理?”虞沛说,“到你了。”

    烛玉一拨。

    骰子翻滚、落定——

    三。

    虞沛往后退了点儿,以让他看见那几册话本。

    “随你挑,哪本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