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树叶缝隙中倾洒在邰沉月的面上,给她镀上一层金光。

    她的面容沉静, 举手投足皆是风轻云淡, 仿若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柏融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深邃炽热。

    猛然他感觉到一股热,似大火燃烧一般,他的目光出现一片红光。

    他看见自己站在熊熊烈火之中,浓烟弥漫在整个宫殿里,他被烟呛得喉管疼,他止不住地咳。

    他好疼,火焰攀附在他的身上,生生地要他燃成灰烬。

    他不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跑,他想逃离。

    可他却动不了。

    全是火,他的周围全是火……

    躺在地上的男子微微阖动的嘴唇干裂苍白,额前冒着冷汗,他的面色惨白而无血,滚动的喉咙间发出一丝嘶哑的声音,神情痛苦地呢喃。

    “火,有火……”

    突然男子猛地一睁眼,眸中漆黑无神,他的耳边传来不甚清晰的交谈声。

    双唇微不可查的蠕动了几下,他尝试唤出声:“师姐……”

    大概是许久未说话,他的嗓音嘶哑破碎,像砂纸磨过桌面一样。

    “师兄你醒了?”夭忘玉石般清亮的声音率先响起。

    夭忘见地上的男子,长手长脚地挤在小过道里,眼底里的欣愉一闪而过,他作势要将他拉起,这时邰音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

    “柏师弟,你怎么从床上滚下来了?快让师姐看看有没有受伤。”

    柏融刚醒,全身无力而且还很虚弱,他只能顺着力气靠在夭忘身上,尽管眼睛看不到,他还是闻声望过去寻找邰音的方位。

    邰音随意扫了他两眼,除了脸上还有些被拖拽的伤痕,其他的看起来恢复得都不错。

    他忽然闻见一股清香,心下一紧,也忘却了刚才的梦魇,他扯起嘴角说:“师姐,我无碍。”

    原来刚才那一切都是梦中事,没有太子也没有邰沉月。

    这里只有他的师姐。

    真好。

    “无事便好。”邰音见柏融眸中漆黑无光,安慰道:“明日秘境开启,我们就能出去了。”

    柏融闻言轻轻地挣开夭无妄扶住他的手,缓缓地伸手摸着床边坐下,垂下眼帘,长睫轻颤,他犹如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样万念俱灰。

    他现在浑身冰凉,等待她的审判。

    师姐应该知道他是一个瞎子了吧。

    夭忘此时也发现了柏融的异常,他瞎了?

    他转头望向邰音,面露疑惑,而她则目光坦然地回视他,没有出声解释。

    邰音储物袋里还装着浑天剑呢,这件事她不能解释,现在她只希望柏融能识趣点,揭过此事。

    要不然她揣着神剑这件事,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发现。

    柏融虽不知她心声,但他也同样不想解释此事,他现在是个瞎子,而夭样却是身体康健的男子,还觊觎师姐。

    他不能将此事摊开,让夭忘有羞辱他的机会。

    夭忘见二人都不说话,也不多做询问,他怕师姐嫌恶自己,遂也转了话题。

    “师姐,昨日我瞧见了一大片扶桑花海,当时还想着若是你也在就好,没想到今日就碰见你了。”

    夭忘进了秘境并没有碰到什么凶兽,他也没有与人同行,走着走着便看见前方一片火红的花海。

    赤烈如火的花海。

    他忍不住止步欣赏,满眼的扶桑花随风飘动。

    热情浓烈的红,仿如他的爱恋。

    今日自己碰见师姐也纯属巧合,他见林中看见一只赤羽翎鸟,想到了上次他躲在树旁看师姐捕鸟,捕的就是赤羽翎鸟,还没捕成就被其他弟子喊走了。

    他想着师姐喜欢漂亮的东西,他便捉一只带回去给师姐让她开心,没想到却看见了令他魂牵梦萦的白色身影。

    夭忘见到她时,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眼前人并没有消失,他这才相信师姐是真的来昆仑秘境了。

    看来赤羽翎鸟是他的喜报。

    随师姐进屋后,他就察觉到了有另一人的气息,他没有去毫无顾忌地去找那人,而是坐下来同师姐半试探的聊天,从她口中得知另一人的身份。

    他心里嫉妒,不知道师姐和柏融现在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一直侧耳听着那边的动静。

    所以柏融的声响刚一出,他才会如此疾速进屋查看。

    现在柏融是个眼盲之人,他如何也不会争得过自己了,他心里畅快开心,也就想起了花海之事。

    邰音兴致顿起,守着柏融,还不如出去看看景。

    “红色的花海?”

    “对,还很漂亮。”夭忘的声音很柔,还带着几丝让人不易觉察的诱哄。

    柏融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双手紧攥着床边,他不想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