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信写完,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绮烟原本是去准备传晚膳的,去了半晌却带来了戚月盈。

    “公主,盈公主来了。”

    “皇长姐?”凤攸宁慌忙将信压在了一旁的书下,起身去迎戚月盈。

    前几日戚月盈来的时候是红着眼眶,今日看起来倒是心情好了不少,面色红润,又是那位意气风发的盈公主了。

    凤攸宁细细打量了她的变化,心中猜出了几分。

    “我瞧着长姐今日心情甚佳,怕是来给我送什么好消息的?”

    戚月盈快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宁儿,我听说今早六弟已赴西南边境支援你的母国了。怕你自己待着无聊,便来瞧瞧你。”

    “太子殿下今早便走了,”凤攸宁笑着同她一起进了内殿,“长姐这会儿过来正好能陪我用晚膳,如何?”

    “那当然好了。”戚月盈笑得开心,“对了,我还真有一件喜讯要告诉你。”

    凤攸宁心中明了,这会儿却还是配合得挑了挑眉,笑着问她:“何事?”

    她摆摆手将晴微她们都屏退了,这才又看向戚月盈。

    那平日里比男孩子都要英姿飒爽的女子这会儿面色稍稍泛上了粉红,垂下眉眼盯着自己的手指,小女儿姿态足得很。

    “是盛征,他差人给我送了封信回来。”

    “那当真是好事了!”凤攸宁这般说着,干脆将胳膊支在桌上,托着下巴静静等待戚月盈的下文。

    戚月盈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他、他说让我等他,待他平定东境的战事,便会回来向父皇求一旨赐婚……我自然是会等他的!”她说着眉眼间忽的又染上了忧愁之色,“只是不知母后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会有新角色出场~

    第53章 踏青

    夜幕落下, 宫灯接连亮起,将整座东宫照得如同白昼。

    正沅殿内, 凤攸宁静静听着戚月盈说盛征写与她的信, 心中是另一份满足的感觉。

    前些日子他便让戚星阑寻人送了封信给盛征,想必是太子殿下派了个效率极高的侍卫,连夜给送到了东境。

    这盛征信回得倒也是快,如此郎有情妾有意的事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凤攸宁这会儿甚至都觉得自己是被月老附了身, 才能帮上他们二人的忙。

    “宁儿,这一场春雨一场暖,你总在宫里闷着怕是只会思念六弟,不如明日同我们一起出宫踏青吧!”戚月盈说着拉住了她的手,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一瞧便知是心情大好的。

    凤攸宁怔了一下, “踏青?”

    “对啊。”戚月盈忙点头,“每年初春父皇都会允我们姐妹几个出宫踏青,再叫上几个交好的贵女, 去那汀水畔赏迎春。”

    “只是近几年大家都陆陆续续出嫁,若是你不来, 今年便只剩了我与希儿两个了。”她说着眸色黯淡了些, 可面上却仍旧带着笑。

    戚月盈向来是个不会掩饰心思,这会儿她的期待都摆在脸上, 凤攸宁便是不想去也是不好拒绝的。

    只是她们要去的地方竟是有些熟悉。

    “汀水畔……”她凝眉思量了片刻, 方才想起,原是阑宁居建在了那汀水畔附近,隐约记得戚星阑提过此事。

    她这边方才想起此事, 戚月盈亦想了起来,“对了,六弟在宫外建的府邸便是选了汀水畔旁,不知你去过了没有?”

    “殿下曾带我去过的。”凤攸宁点点头,想起前两日那人在阑宁居因中毒而气息微弱的模样,心不由得沉了沉。

    那日当真是遗憾颇多,未能送一送师父,又不曾等戚星阑的身体完全恢复便匆匆回了宫,今日又眼瞧着那人离了祁京……

    又是一阵忧愁涌上心头,凤攸宁的脸色明显不太好了。

    见她这副模样,戚月盈还以为她身体不适,忍不住皱起一张小脸,“宁儿,你可是不舒服?”

    凤攸宁摇摇头,便见绮烟进了殿,“公主,晚膳已在偏殿备好了。”

    她微微颔首,又望向身旁的戚月盈,眨巴眨巴眼撒娇,“长姐,我饿了,我们先去用膳如何?”

    “那你明日是随我们去,还是不去啊?”戚月盈被她拉着朝偏殿而去,不依不饶。

    “自然是要去的。”

    “好!”

    ……

    *

    将戚月盈送走时夜已深了,她只觉得今日倦得很,才用完膳便已是又有些犯困了。

    晴微便也伺候着给她梳洗,又将床给铺好。

    凤攸宁方才准备睡下,便隐隐觉着小腹发胀,有轻微的坠痛感。

    “晴微,”她轻唤了一声,又支着身子坐了起来,“可是快二十了?”

    “恩,快了,今日已是十七了。”小丫头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想起每月的二十是主子来月事的日子。

    因凤攸宁天生体寒,那几日又是身子最虚弱的时候,故而提前几日便要多加小心,不得受着凉。

    思及此,晴微慌忙到了她身旁,“呀,公主是不是受凉了?”

    凤攸宁摇了摇头,“不曾。只是今日身子不爽利,又犯懒,怕是会提前了。”

    “好,那奴提前为公主备着。”晴微乖巧点头,忽的又想起了什么,“可是公主身子不爽利,为何要应了盈公主明日的约?”

    “皇长姐照顾我不少,她来邀我也是好意。”她伸手捏了捏面前那个小丫头的脸蛋儿,“再者,我只是怕冷,又不是出不了门。还没那么娇气。”

    “可是……”

    “好了晴微,”凤攸宁嗔怪地看着她,“你这小小年纪便如此唠叨,日后年岁再大些怕是比那些嬷嬷还能说。我可得早些将你嫁了,去祸害祸害别人。”

    一听主子要将自己嫁人,晴微忍不住小脸一红,“公主,您说什么呢……”

    瞧她这副羞涩的模样,凤攸宁便知这丫头十有八.九是已有心上人了。

    便故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瞧着濯束侍卫倒是不错,比你大了几岁,也能多疼你一些。”

    “他哪会疼人,不折磨我就不错……”晴微本是下意识的嫌弃,可话说一半忽的觉着不对,小脸唰的一下比方才还要红了,像颗熟透的苹果,连话也再说不利索。

    “公、公主不是困了么,快早些休息吧!莫、莫要再拿奴打趣儿了……”

    她说着便在凤攸宁的注视下逃一般的快步出了内殿,差点与倒了水回来的绮烟撞个正着。

    “你这是怎么了?”绮烟沉稳,瞧着晴微这副模样还以为是生了病,刚想探探她额头烫不烫,人家便跑开了,留她自己一头雾水。

    “绮烟?”凤攸宁听得她的声音,便唤了这么一声。

    绮烟答应着进了内殿,“奴在。公主有何吩咐?”

    凤攸宁朝她招招手,待她过来才说:“快二十了,我身子有些不爽利,你且先帮我备着那东西,明日和晴微一同随我去汀水畔踏青。”

    绮烟立马懂了她的意思,点头应下,“是,奴这就去准备。”

    她说着就要走,却被凤攸宁拽了下衣袖。

    见她茫然回头,凤攸宁这才小声问道:“你瞧着最近晴微可是与濯束走得近?”

    绮烟拧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觉着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便点点头,“濯束还常常给她带些吃食玩物。”

    果然,这丫头就是动了春心了。不过如此看来,濯束应也是对她有意思的……

    凤攸宁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好,我知晓了。你先下去吧。”

    “是。”

    绮烟出去的时候顺手将内殿的灯给熄了,只留了外殿一盏。

    光线昏暗的时候,睡意便很容易袭上头来。

    堇色的床帐将月光隔离在外,凤攸宁侧身躺在床上,心中思索着待戚星阑回来后便替晴微问一问濯束。晴微虽比她小两岁,可如今也是到了适嫁的年龄,况且又刚好遇上了濯束这么个有心的,早些定下来也是好事。

    这般想着,眼前似乎出现了戚星阑的笑脸,她竟是能猜到那人到时会对自己说些什么了。

    只是这才分别几个时辰,便有些想念那人……

    凤攸宁笑了笑,合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戚月盈便同戚月希一同到了东宫门口。

    凤攸宁睡了一觉倒是觉着精神头比昨日好了不少,便也没磨蹭,随着两位姐姐一同出了皇宫。

    三辆马车接连出了宫门,凤攸宁掀开窗帘朝着路上瞧了瞧。前几次出宫她总是同戚星阑坐一辆马车,不得自在,不是紧张过度便是没有心情,还从未细细看过这路边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