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沈姑娘!”了然情真意切的回握住她的手,追问:“那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

    沈嫣秋思忖一番,蹙眉道:“若有可能,你们当找齐叶虚经。若他今后不再练错,能将他周身凌乱的真气掰回一二,虽然我不能保证一定能痊愈,至少值得一试。”

    “叶虚经……叶虚经……”了然喃喃自语,“好!我去找齐。”

    “上哪去找?”萧笙抬头反驳:“叶虚经在我出生前就失散了,我手上一页都没有。”

    “不管去哪里找,都要找齐!”了然扭头瞪他一眼,表示对他丧气话的不满,笃定的表情不容反驳。

    了然和沈嫣秋就萧笙的病情又聊了很久,全然不过问病人的意见。过了三更,了然才想起来送客,他将沈嫣秋送出去,自己却又折回来了。

    萧笙没想到了然会回来,此时已经躺回床上,见他进来,又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

    了然一把按住他,蛮横道:“你躺着吧,我就与你说几件事。”

    他一直是个温暖得近乎憨厚的人,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吓得萧笙不敢吱声,唯有点头。

    “第一,”了然竖起一根手指:“你以后不准与人打架。”

    萧笙大惊,刚想反驳,就被了然要吃人的目光镇住了。只听那和尚又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以后我陪着你,不管谁来找麻烦,我负责动手,你只能看着。”

    萧笙憋了半天,不肯点头,持保留意见。

    了然忽略他的意见,只当他默认,自顾自竖起第二根手指,道:“你把知道的所有叶虚经的线索告诉我。等你伤愈之后,我们便去把叶虚经找齐。”

    “近段的事都是我们一起经历的,我知道的不比你多。”萧笙不忿:“我看你是想去找浮屠宫主和鬼道五门的麻烦,可能还牵扯到京城的皇族。”

    “不管牵扯到谁,我们都要去找。”了然不理会他的抗议,只道:“就这样决定了,你早点休息。”

    他虽这么说,扬手灭了灯之后却并不走。萧笙在黑暗里忐忑听着了然竭力压抑的粗重呼吸,哪里生得出半分睡意。

    良久,他战战兢兢的问:“了然,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睡着了我就走。”了然枯坐在床沿上,冷声道。

    萧笙往里拱了拱,给了然留出来一块地方,道:“那你也躺着吧。你身上还有伤……”了然直挺挺躺下,可他呼吸的节奏仍旧清晰传递着一个信息:老子没睡,清醒着呢。

    萧公子生平第一次认怂,小心翼翼的问:“了然,你是不是在生气?”

    “嗯。”了然应了一声,心道可喜可贺萧公子总算看出来了。

    萧笙心思转圜了一圈,没想明白,不耻下问道:“为什么?”

    了然倏地把头扭过来,眼中的熊熊怒火正好对上萧笙如冰的眶子。他的愤恨终于开闸泄出:“我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气你对病情无所谓的态度!气你……不拿生死当回事!”

    “我……”萧笙领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支支吾吾道:“沈姑娘也说了,她也没办法。我只是不想你为我白费力气,去惹那些惹不起的人。”

    “我最气你这番模样!”了然翻身侧躺对着他,可萧笙的背上全是伤,了然找不到落手的地方,犹豫再三,手掌落在他的后脑勺上,再也舍不得拿开,“我都还未放弃希望,你怎么能断言是白费力气!”

    “既然沈姑娘说找到叶虚经可能有用,我们就先找叶虚经!”了然低声咆哮:“天下又不止沈姑娘一个大夫,她看不好的病,我们再找别人看!”

    “了然,我手上血债累累,本不算什么好人,你不用——”萧笙想要打断他,可惜话说了半截又被了然生生掐断。

    “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然霸道定论:“只要是为了救你,就不是白费力气!”

    了然的手掌就贴在后脑勺上,炙热的温度烧得萧笙想哭。他自出世便带着仇恨和血债,就算是林叔,也时常看着他目光闪烁,欲言又止,尚不能彻底剥离他生父的影响,给他最纯粹的疼爱。

    可是了然给了。

    他在了然面前,不再是仇人的血脉,只是简简单单的阿笙。

    萧笙将脸埋进枕头里,不再反驳了然的话。

    他想问:“了然,你知不知道找齐叶虚经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更想问:“了然,你为何要为我做这些,你究竟当我是你的什么人?”

    可萧公子扭捏了半天,也只声如细蚊说出一句:“太晚了,你别起来了,就在这睡吧。”

    了然似一直在等这句话,当即扯开萧笙的被窝,将自己裹进去。不一会,萧笙的耳畔便响起均匀平静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