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笙许是喝了些酒,精神头比平日好,絮絮叨叨:“等到了京城,我要去逛东西市。”

    了然哑然失笑:“你还知道东西市?”

    “你少看不起乡巴佬!”萧笙拧他胳膊,又道:“既然你贵为皇亲国戚,那我还要去城墙上骑马跑一圈。我听闻京城里住了百万人之多,城墙是大铭时留下来的,宏伟非凡,墙上可容七辆马车并行,一眼望不到边。”

    “好,我带你去。”了然对他当然有求必应。

    “还有你欠我的十串糖葫芦,还有七串没还。你要趁我牙口还好的时候买给我。”

    了然不忿,又要打他的屁股,只道:“你个财迷,记这么清楚,难道我还会赖账不成!怎么不干脆把利息也算上?”

    财迷挨了打便“咯咯咯”的笑。了然知道,萧笙这是存心逗他开心。

    阿笙,阿笙……

    这样好的阿笙,他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既然寻到了了然,羽林军这次不再磨叽,连夜料理清楚巫州一案余党,押着被摘了官帽的彭刺史叔侄返京。

    谢大哥一行领了赏钱,了然又帮他们给殷长亭和盛俊堂写了拜帖,给他们谋了好去处。陶胖子虽未学成刀法和剑法,但和萧公子及了然师父攀了交情也是欢天喜地,高兴的附在萧笙耳边道:“萧公子,你放心,我这个人嘴巴最严了,绝不会将你和了然师父的事情说出去。”

    萧笙想起茶馆里他那张大嘴巴,摇头道:“我求求你快到处去说吧,我若不认就是小狗。”

    陶胖子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瞠目结舌转身就逃。跟上手牵着手的谢大哥和佟姑娘。

    至于岑公子,了然觉得他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傻白甜,在皇上面前夸赞了他几句,一并将他带去京城。

    了然千金之躯,终于不用再亲自赶车,得以陪萧笙窝在铺着软垫的马车里,两人一起看窗外的风景,时不时亲两口,好不惬意。

    出门前,熙岚磨蹭着也想挤上来,被了然一句:“你身为公主,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要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快些回自己车里呆着去。”堵得哑口无言,讪讪走了。

    他们一路向北,了然意识到将错过师公的八十大寿,连忙写了一份家书托羽林军送至家中告罪,告知将带好友萧笙随舅舅去京城治病的消息,不让家里人担心。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看!反方大佬!

    他们回到京城时,正是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只可惜遇上了雨天。

    皇上既然是微服出巡,回宫也是静悄悄的,摸黑从北面的重玄门进宫城。

    白晔将马车的门帘掀开一条缝,注视着巍峨宏伟的城墙,感慨万千。湿透的花岗岩在夜色中黑得压抑,承载了三朝的历史,浸蕴着无数英烈的鲜血,也染上了尺素的泪痕。

    “父皇,你在看什么呢?”同车的熙岚好奇的跟他一起看。

    “看城墙。”白晔沉声道,不愿与她说更多。

    “这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熙岚不屑:“跟个笼子一样!”

    白晔闻言苦笑,直叹:“还真就是个笼子,可大家都挤破头想到里头来。”

    虽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但他们一直在往北走,萧笙的衣服反而一天比一天穿得厚。倒春寒甚是难捱,又恰逢赶夜路,萧笙坐在马车里,无意识的双手合十,往掌心哈气暖手。

    “你干嘛呢?”了然眼疾手快抢下他的手,怒目相向。

    “我又怎么了?”萧笙仔细想了想,自己近日很乖,老实吃饭绝不运功,没犯和尚的忌讳啊。

    了然屈指弹他的脑门,却舍不得用力,不忿道:“你当我是个摆设!”说罢手掌顺着他的袖口往里钻,贴住他的脉门。

    暖流直入心房,烤得萧公子一颗心暖烘烘的。

    他扭头看着了然专心的侧颜,目光划过和尚饱满的额头,浓密的羽睫,英挺的鼻梁,硬朗的下颚线和温柔的酒窝……贪婪而痴狂。他真的不想死。不愿让这个人伤心,跟不愿将他拱手相让。

    如此想着,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去,不敢打扰正全神贯注运功的人,打算偷偷在他脸上印下轻不可闻的一吻。

    哪知了然突然转过来,两人的嘴唇撞在一起。

    和尚捉住了猎物才睁眼,眼里尽是狡黠的笑意。

    守株待兔请君入瓮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而后,唇齿交缠。

    马车行进的声音掩盖了车内暧昧的动静,萧笙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挣扎道:“你又阴我!”

    “是你轻敌,”了然餮足的放开他,还贴心用拇指尖揩去他嘴角的津液,得意道:“给你渡功都多少次了,我睡着了都会,哪还需要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