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能失了骨气,他继续说:“我妈说了,我是幼稚园里最靓的崽。”你才丑。

    楚旬笙看着眼前这个对他露出善意的男孩,莫名的有些局促。

    这时,外面的女老师开门进来,见到这个场景,忙跑了过来,将两个人拉开,挡在白淳熙身前。

    “你们两个可不要打架!”女老师的声音无意识的变大,她缓了一下,轻声对楚旬笙说:“快回到座位上去,要上课了。”

    楚旬笙低下头,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我们没有打架。”白淳熙从女老师的身后跑出来,拽着女老师的衣角,又指向楚旬笙,“老师,他也受伤了。”

    男孩脚步顿了一下。

    女老师顺着他的手看向楚旬笙,眼神中含着同情和忌惮,她叹了口气,又看向白淳熙,揉了揉他的头,眼神柔和许多。

    “你就是我们樱桃班新来的孩子吧?欢迎哦,我姓鹿,你可以叫我小鹿老师,以后学习上的由我来教,那位小朋友身上的伤不是在学校里发生的,而且已经治疗过了,你就不用担心啦。”

    白淳熙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是这样吗?”

    “是呀,你也找个位置坐好吧?”小鹿老师应了声,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说太多。

    白淳熙不再说话,走到楚旬笙左侧,脱下书包,挂在椅背上,这是班里最后几排唯二的空位,一个在男孩左边,另一个在男孩右边。

    他留意了眼,男孩椅子背后,贴着大大的“楚旬笙”三个字。

    幼稚园里说白了就是一个少儿托管所,它并不会教导过多的知识,大部分时间就是让孩子乖乖的呆在一个地方,不要乱跑,保持安全,一直等到下午家长来接。

    教室内遍布着高低起伏的啜泣声,下了雨,外面的游乐设施有积水,没办法出去玩,只能呆在教室里。

    小鹿老师为了安抚小孩们,拿出书架里塞着的格林童话,开始讲故事。

    小孩子通常不会在意一件事太久,很快他们便将刚才的恐惧抛掷脑后,搬着椅子围在小鹿老师身旁。

    一时间坐在桌子旁边的只剩下白淳熙和楚旬笙。

    白淳熙觉得自己应该符合点幼童人设,但他是真的不想挤在人堆里,所以只是象征性的搬着椅子移了一点。

    撑着头靠在桌子上,听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眼楚旬笙。

    男孩从坐回椅子上开始,便低着头拿着卡纸折东西,有船,兔子,千纸鹤,心,蝴蝶等等。

    每一个对折都干净利索,像是已经折了千万次,成品也很完美,白淳熙之前从没见他折过。

    视线落在对方的手上,同样是手,自己的是一节节的藕,人家却没有一点余肉。

    白淳熙有些郁闷。

    一直到中午吃饭,楚旬笙才停了下来。

    午饭在特定的幼儿园餐厅吃,按着班里的座位坐,所以白淳熙和楚旬笙依旧坐在一块。

    饭都是生活老师端上桌的,生怕小孩被弄洒。

    有小米南瓜粥,西葫芦炒肉,清炒西兰花,两小节玉米,一瓶酸奶。

    温度不烫口,吃着刚刚好,味道偏淡发甜。

    白淳熙找老师给自己打开辣椒酱,然后又给自己的菜里倒了点,拌拌,慢腾腾的享受。

    旁边的楚旬笙吃饭极快,偏偏姿态规范,勺子拿的特别稳,跟别的小朋友一点都不一样。

    白淳熙带着吓他的口吻说:“吃这么急肚子会很痛很痛哦……我妈妈说的。”

    楚旬笙听到有人和他说话,脸从碗里出来,嘴边沾了点小米,有些生硬的回答:“我不怕。”

    回话间,他已经将饭吃完,站起来端着盘子递给一边的老师,转身离去。

    望着对方小小的背影,白淳熙把蘸了辣椒酱的西兰花塞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辣了一头汗。

    吃完饭还有一个两小时的午休,被褥学校统一,都是干净的,晒过太阳的,盖着很暖和。

    午休结束,小鹿老师教孩子们读拼音字母,楚旬笙拿出上午没折完的折纸继续折,小鹿老师看到了也没管。

    白淳熙不想读拼音,就盯着对方折纸,看了一会儿,由衷的说:“你折纸挺厉害的。”

    楚旬笙没搭理他,过了一会,小孩觉得有点无聊,耳边童声朗朗,没多久功夫他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阴天过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小孩脸上,白净的皮肤泛着一层薄红,细小的绒毛在光芒下亮着浅浅的金色。

    楚旬笙撩起眼皮瞧了一眼,又快速收了回去。

    心情极好。

    ……

    教室外一片嘈杂声,听不清楚不过足以让人睡不好觉。

    白淳熙皱了皱眉,用手揉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坐起来,结果他看到在自己的桌子上排了一圈折纸。

    场面有点诡异,像是在被献祭,“……这是什么意思?”

    “送我的?”白淳熙捏着一只千纸鹤的翅膀,上面用铅笔工工整整的写了两个大大的字——‘欢迎’。

    向右边望去,折纸的人已经不见了。

    小鹿老师也不在。

    白淳熙拽了拽坐在自己旁边玩小汽车的小胖子,问:“你知道坐在我旁边的男孩去哪里了吗?”

    小胖子长得虎头虎脑,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你和坏孩子是一伙的,我不和你说话!”

    “坏孩子?为什么说他是坏孩子?”白淳熙稍微回忆了一下,气质是挺阴暗的。

    “他经常被他爸爸打,我妈妈说只有坏孩子才会被爸爸打。”小胖子撅着嘴,哼哼唧唧的说。

    白淳熙一愣,“别胡说。”

    楚旬笙他爸他没见过几次,但那人可是业界内出了名的绅士,怎么会家暴?

    而且他工作那么多年,是不是表面功夫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才没有,说谎话鼻子是会变长的,他还会打人呢!今天早上他就打了蒋穆柯,我们爸妈都说不让我们和他玩,飞宇你说是吧?”小胖子看向和他坐在一边比他瘦了一大圈的小孩。

    小孩看了眼白淳熙,又看了眼小胖子,怯怯地点头,“嗯。”

    “你还是不要和他玩比较好哦,不然我们就不和你玩了。”小胖子自顾自的举着小汽车,挨个压坏散落出来的折纸,“砰砰砰,打败坏孩子!”

    “不要压。”

    小胖子看了他一眼,继续。

    白淳熙眼眸一缩,抓起小汽车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周围瞬间安静了。

    小胖子大概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手还维持着举东西的姿势,表情有点懵。

    “我说了,不要压。”白淳熙将那些折纸一个个全部放进自己的书包里,“这是我的东西。”

    他眉眼布着冷意,即便顶着一张包子脸,在樱桃班的二十几个小孩眼中已足以震慑了。

    小胖子瘪了瘪嘴,要哭。

    “憋着。”

    小胖子抽搭两下,憋着了。

    房间内的声响让门外的也安静了下来,大树老师推开门,探头朝里面看,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师!”白淳熙快速整理好折纸,拉上书包拉链,举着手跑过去,像是一只移动的小团子,眼睛亮晶晶的。

    大树老师见此,声音软了下来,“什么事啊?”

    “老师,坐在我旁边的同学不见了,他去哪里了啊?”白淳熙伸手指了指楚旬笙的位置。

    “是吗?”大树老师顺着他的手看去,之后收回视线,“你说小笙啊,他在外面的接待室,一会儿他的家长要来。”

    “是因为打架嘛?”

    “对,小熙可不要学哦,家长工作很忙,不可以给他们增添麻烦,知道吗?”大树并没有选择隐瞒。

    白淳熙应下,他不认为楚旬笙会无缘无故打架,“我现在能去找他玩吗?”

    “不……”大树老师刚想说不行,另一边接待室的门一下被推开,里面吵闹的瞬间变大。

    一个女人怀里正抱着已经处理好伤口的小孩从门里走出来,小鹿老师正在和她沟通。

    “我儿子放你们这里你们就是这样给我照顾的?!”

    “毁容了怎么办?你们要怎么负责!你们校长呢?”

    “十分抱歉,是我们没有注意,校长他不在……”小鹿老师的声音带着哽咽,显然快撑不住了。

    紧接着,小孩的父亲扭着楚旬笙的胳膊,将人从接待室拖了出来。

    女人死死盯着男孩,像是要从他身上咬下来一块肉来为自己小孩报仇,“这才多大啊?根子就坏了!”

    楚旬笙猛地抬起头,甩开小孩父亲的手,眼神狠厉,“我没有!”

    男孩面前站着三个大人,像是三座大山,堵了他所有的去路。

    夹缝间,两个小孩的视线对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胖子+樱桃班的二十几个小孩(一脸震惊):“他的脸变得好快哦,害怕。”

    白淳熙:“你瞅啥?”

    楚旬笙:“瞅你咋地?”

    第3章 信号

    白淳熙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从大树老师的身侧挤了过去,穿过三座大山,奔到楚旬笙身侧。

    他拉起楚旬笙的手,仰头问:“打不过还要告家长吗?”

    蒋穆柯从蒋妈怀里探出头,“我没有叫家长!是小鹿老师叫的!”

    他脸上只贴着一小块创可贴,看样子受的伤并没有很严重。

    白淳熙暗松了口气,抬起腿,指了指自己的膝盖,“我膝盖受伤都不让妈妈抱,你没伤到腿还要妈妈抱,羞羞。”

    蒋穆柯充其量也就一刚满五岁的小男孩,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怎受的住这样激,当即挣扎着要下去,“妈妈我没事,快让我下去!”

    蒋妈原本还想借机多要点补偿,哪里能真让小孩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