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猛地惊醒,绳子又不见了,可没过一会儿,意识稍微放松,从下方传来的绳子又会紧紧的拽他一下。

    到校门口,白淳熙强打精神,和妈妈说了再见。

    之后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向班里。

    班级外放了一个黄色的椅子,背后贴着有名字,是楚旬笙的。

    他的椅子怎么被放在外面了?

    白淳熙晃了晃脑袋,慢慢走过去,想帮人拿走椅子,结果他的腿忽然一软坐了上去,然后……

    “喂,醒醒。”

    意识正游离着,白淳熙觉得自己脸颊凉飕飕的,还有点疼。

    朦胧间睁开眼,正对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

    楚旬笙拿着纸擦手,应该是刚从厕所洗手回来,脸上红红的,这还没到穿羽绒服的时间,小孩已经给穿上了。

    “你坐在这里干嘛?”楚旬笙站在白淳熙面前,俯视着他,眼神凉凉。

    “啊?”白淳熙茫然的看来了眼四周,站起来,抓了一下耳朵,“我本来打算帮你拿椅子来着。”

    他只觉得双眼涩涩,浑身都不舒服,正对着楚旬笙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熏得眼角通红,落了两滴泪。

    楚旬笙攒了一晚上的情绪悄然消散,他拿着擦手的纸,给男孩马马虎虎的擦掉落下来的两滴泪。

    “你的手好凉哦。”白淳熙打了一个哆嗦。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楚旬笙拉过自己的椅子,推着人进班。

    他怕一会儿男孩窝在墙边睡着。

    白淳熙想了想,“十二点吧。”

    以前熬到凌晨三四点都不是事,谁想他现在才熬到十二点,就跟三天三夜没睡一样,果然还是小孩儿。

    “十二点?!”楚旬笙眼睛睁大,“你在干什么?”

    白淳熙拉着自己的椅子,坐好,接着身子跟没了骨头一样,摊在桌子上,“学习啊……”又是一个哈切。

    他拉开书包,一摸,书本没找到,反而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当即人就吓醒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只松鼠玩偶,应该就是老妈路上和他说的那两个不明物。

    将玩偶扒拉到一边,拿出田字本放在桌子上,脸放在上面,几个呼吸间,他就睡了过去。

    楚旬笙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何大龙抱着自己的小汽车,奔过来,“小熙……”

    “嘘,他睡着了,别打搅他。”楚旬笙打断了他的话。

    “啊?怎么还睡啊……”何大龙小声嘀咕了一句,跑一边玩去了。

    上课时,小鹿老师问了一句,楚旬笙解释了后,对方便没有再说。

    只要不吵闹,她个人对于这些都无所谓。

    第二节 课是音乐课,要在音乐教室上。

    楚旬笙将自己旁边的人叫醒,拉着人跟着老师走向音乐教室。

    白淳熙留了一下神,他发现通常上课总是心不在焉的人,此时满脸兴致勃勃。

    “你喜欢唱歌啊?”白淳熙有气无力的问。

    “嗯?”楚旬笙摇了一下头,“不喜欢。”

    ‘那怎么还这么兴奋?’白淳熙已经困得说不成话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音乐教室很空旷,正前方摆着一架钢琴。

    楚旬笙一看到钢琴眼睛又是一亮,白淳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小孩喜欢钢琴。

    他强忍着困意,问:“你喜欢弹钢琴?”

    楚旬笙“嗯”了声,说:“这是爸爸唯一满足我的爱好,他之前是一位钢琴家,我家里还存放了一台,是爸爸以前演奏用的,我每天回家都会练习一会。”

    这是男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也是头回提自己的父亲,但白淳熙是真的有心无力,无法再继续探讨下去了。

    好困。

    中间休息时间,白淳熙第一次见楚旬笙和老师主动说话,音乐老师显然也已经熟悉了他,见他来就自动让开了位置,让小孩在上面弹。

    其他小孩则在周边玩,没有一个人靠近。

    “你们不去试试吗?”白淳熙看了眼何大龙他们。

    何大龙听到后,看也没看,脸上甚至带了点恐慌,用力的摇头:“不好玩,我才不去。”

    飞宇在一边悄悄地给白淳熙解释,“大龙曾经弄坏过一架钢琴,之后音乐老师除了楚旬笙以外,其他的小孩都不让碰了。”

    白淳熙点点头,再看了眼弹琴的楚旬笙,那种专注的感觉,比他折纸时的还要强烈。

    中午吃饭,楚旬笙在一边帮忙,自己吃一口米饭,再给对方挖一口。

    白淳熙抱着碗,一栽一栽的,饭送上前了就张口,没有就趁着机会睡觉,好几回差点把自己的脸种进饭碗里,幸好今天的饭没有放辣椒酱。

    吃完,楚旬笙还不忘用纸巾给人擦了擦嘴。

    他指尖的温度透着纸巾传到对方脸上,热乎乎的,白淳熙睁开一个缝看他,发现对方的脸有些红。

    大概是弹钢琴的那个劲还没缓过来。

    收拾好后,老师直接让白淳熙提前午休。

    午休完毕,断断续续算是睡了一个上午加中午,白淳熙总算是活了过来。

    头脑清醒,眼睛明亮,浑身都轻松许多!

    再也不熬夜了!白天学习它不香吗?

    白淳熙牵起楚旬笙的手,虽然是死对头但他也不是什么恩怨不分的人,“谢谢你!”

    “不用谢。”楚旬笙双肩一松,唇角上扬,露出来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和耳朵都是红的,手热的惊人。

    按道理来说,这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表情,可放在楚旬笙脸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白淳熙左右看了看楚旬笙,对方迎着他的目光晃了晃,问:“怎么了?”

    “你脸好红。”说完他还伸手碰了碰,“还这么热?”

    “有吗?”楚旬笙无辜的眨了眨眼,捧着自己的脸,感受了一下,“我还觉得挺冷的,我去卫生间洗洗,一会就凉了。”

    “洗?!”白淳熙腾的站了起来,小鹿老师正和大树老师在门口聊天。

    他跑到两人身前,指向楚旬笙,“老师,他好像发烧了!”

    浑身发热,还觉得冷,再加上今天一天不正常的举动,绝对病了。

    大树老师带着人去了校医室,高烧38.5c,再久一点可能人就废了。

    医生直接给他打了退烧针,开始挂吊瓶。

    小鹿老师和大树老师都在校医室,所以第一节 课由别的班的老师代上。

    临上课前,白淳熙跑过去问:“老师,楚旬笙他没事吧?”

    那老师不认识楚旬笙,但大概可以猜到小孩问的是谁,她点了一下头,说:“已经在输水了,听说是受了凉导致的。”

    剩下的话白淳熙都没听进耳朵里,受凉?那不正是昨天大冷天的,楚旬笙去洗了伤口吗?

    白淳熙脑袋发懵,也不清楚自己这一节课是怎么过去的。

    下课铃响起,惊醒了发呆的小孩,他匆匆开开书包,揣着里面的东西奔向校医室。

    小鹿老师从校医室出来,在走廊尽头给楚旬笙的家长打电话。

    母亲没接,父亲那一边通了。

    “您好,是楚旬笙的爸爸吗?这是枫茜幼稚园,您的孩子楚旬笙在我们这里发烧了……”

    “嗯,我们已经做了治疗。”

    “医药费我们学校来出。”

    “现在孩子正脆弱,家长能来看一下……”

    “喂?楚爸爸?喂?”

    小鹿老师黑着脸看了眼手机,“儿子生病了连看一眼的都不看?工作有那么重要吗?!”

    深吸了一口气,小鹿老师又把电话拨了回去,“喂,楚爸爸这件事……喂?”

    再拨,已经是关机。

    “是亲爸吗?”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过身,正看到白淳熙站在他的身后。

    她的影子落在男孩身上,显得对方的表情过于的阴郁,令她心神一颤,“小熙?”

    “小鹿老师,楚旬笙烧退了吗?”男孩抬起头,双手背后,大大的眸子中透着干净的情感。

    小鹿老师也不清楚自己刚才说的小孩有没有听到,她蹲下来,之前被遮住的阳光洒在小男孩的身上,又安静又祥和。

    她心绪稳定下来,摸了摸小孩柔软的头发,指了一下校医室,说:“已经退烧了,这次还要谢谢小熙的发现。”

    白淳熙下意识摇了摇头,从某个角度看,楚旬笙发烧的起因在于他。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就一小会儿。”怎么说楚旬笙也照顾了他一上午,那他去看望一下也是在情理之中。

    小鹿老师点了一下头,“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白淳熙站定,等小鹿老师从校医室中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新的医用口罩,“戴上这个再进去,不要吵闹哦。”

    “好。”白淳熙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他从门口露了一个头,见大树老师坐在床边,楚旬笙躺在上面,正在输水。

    大树老师看到他后,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楚旬笙。”白淳熙走上前,背着的手从身侧划过来,大树这才看到他手里拿了一只穿着蓝色上衣的小松鼠挂件,大大的尾巴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楚旬笙感受到动静,微微睁开了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