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调查过自己。

    “什么意思?”周于笑着问。

    王印也笑,他说:“选择是很重要的。”

    “你这种人既然选择回到周家,就说明懂得什么叫利,什么叫弊。”

    “如今也一样,你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你想做什么?”周于让他有话直说,别卖关子。

    王印让她别着急:“我们能做什么。”

    “好友一场,聚聚感情呗。”

    “他现在一副谁都别近的样子,哥们几个看了也很伤心啊。”

    “有时间你帮我们搭搭桥呗。”

    周于起身:“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

    王印也不强求,“今天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多联系。”

    王印拍拍她肩:“那你慢走。”

    周于恶心地别开眼,快步离开。

    后来只要外出,必有司机接送。

    王印很长时间没有找过她,直到那次去参观公墓回来,他找张诗琪要了周于的电话,半夜三更让周于一起出去玩。

    周于二话不说给挂了,拉入黑名单。从此每次在学校见面,周于都能看见他用一种让人发颤的眼神盯着自己。

    思绪回到墙上的挂钟,夜里十一点了。

    周于下意识地解开手机看一眼,准备睡觉,却见顾惟打了电话过来。

    一个未接来电,一条短信。

    信息简洁明了:回电话。

    ……周于拨了过去。

    一声”喂“才说出去,对面就冷声问:“你哭过?”

    “下来,我在湖边亭子里。”

    有病啊,大晚上要去湖边吹风。

    周于心里正烦着,她吸了一下子鼻子,“不去”还没说出口,又听见顾惟说:“算了,你还是好好在屋里休息吧。”

    “嗯。”周于以为他要挂电话。

    结果他用一种非常别扭的语气说:“你上床了吗?”

    什么?

    周于一脸莫名其妙,又“嗯”了一声。

    “行,那你盖好被子,我们聊天。”

    “噗……”周于笑了出来。

    我们聊天,好正式的邀请。

    “我们不就在聊天吗。”

    顾惟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语调,他讲了一个笑话,周于没有笑。

    短暂的沉默后,顾惟问:“不好笑吗?我刚刚查的。”

    周于一脸懵:“为什么要笑。”

    “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物理题吗?大学的吗?”

    “我好像听过,不过什么叫薛定谔?”

    电话另一端,顾惟黑了一脸,周于问:“喂?你还在吗?”

    顾惟:“在。”

    周于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见他也不说话,周于说:“那我先挂了。”

    周于挂断。

    结果一秒后电话又响了起来。

    周于再次接通:“还有事吗?”

    顾惟:“没事。”

    ???

    周于:“那就挂了呀。”

    顾惟:“不行。”

    周于无语了:“那随便你,我睡了。”

    顾惟:“行。”

    “不过不可以挂电话。”

    周于懒得和他争:“行。”

    她把电话放枕边,关上灯睡起来。

    顾惟偶尔会说两句,不过她没听清楚,电话那端的摩擦响声、说话声跟着她一起入梦,她也分不清孰真孰假。

    梦里她梦见自己高考了,在一片飘飞的书页试卷中,她捏着笔走出考场,看见顾惟在门口等她,他倚着门,轻笑着,金黄的夕阳打在他的碎发上和侧脸上,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

    梦境一晃,可以查成绩了,老师用身份证号码率先知道了大家的情况,周于虽然还没查,但隐隐听说自己考得特别好。

    她给自己打了半天气,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准备在考试网上输入考号,就醒了。睁眼没有夕阳,只有晨阳。晨光照亮了她整间房。

    她坐在床上缓了几分钟,才想起外附从来没有高考抛书这种事情。

    她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有点累。

    这时,手机里传出声音,顾惟在那边说:“迟到了。”

    周于吓了一跳,才想起两人的电话竟然通了一个晚上。

    靠!顾惟这个败家子。

    这是用了多少话费?

    自己的话费都是每个月初一百一百冲的,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她掐断通话,一看信息,顾惟这个败家子给她充了五六次,但是……每次也只有一百。

    周于突然觉得他配不上败家子这个名号。

    她随便洗了把脸,背上书包就下楼。

    顾惟就在门口等她。

    周于一路提防着顾惟的魔爪,最终安全到达教室,她得意地拍拍手,坐下。

    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门口张诗琪看好戏般抱手靠在走廊上,盯着自己这里。

    周于直觉不好,警惕地坐直身子,转向外面。

    果然,远处林砚挂断手里的电话,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这里走过来。

    周于皱眉,以为自己又要干一场硬战的时候,林砚擦身而过,停在了顾惟面前。

    她很愤怒,周于从未见过她有如此明显的情绪。

    林砚质问顾惟:“你搞我?”

    顾惟悠哉地向后靠,懒懒抬起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淡到开口即散:“走开。”

    没说滚,已经很忍让了。

    他闭上眼,明显没当回事。

    林砚攥住他衣袖,凑下去,声音带着隐忍的怒意:“你为什么要帮她?”

    似乎是想到什么,林砚转头看了周于一眼:“是因为周于吗?”

    她冷笑:“还爱屋及乌了?”

    “你以为她真把周于当朋友了?”

    “她不过是——”

    话还没说完,顾惟突然睁眼,林砚被他的目光吓到,突然把话噎了回去。

    顾惟好意提醒:“如果我真想搞你,你觉得会这么简单?”

    林砚眼神闪了闪,那到确实。

    可是——

    林砚带着哭腔问:“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们,我找过你。”

    顾惟真的烦了,他用手拍打着桌子,有一下没一下的,以此阻止自己对女生发脾气,他说“这该问你自己。”

    “你问我做什么。”

    林砚愣了愣,那天她看见顾惟也报了竞赛,慌乱之下,一下课她就去找顾惟。

    拽着顾惟到楼下小路上,求他不要参加。

    她说:“顾惟,我知道你不看重这些。”

    “但这对我很重要,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你就当让给我好不好。”

    “你别参加了。”

    当时顾惟抽回自己的袖子,笑了笑,笑得有些顽劣,他对她那刻意拿捏的可怜样熟视无睹,丢下一句“看心情”就走了。

    林砚摸不透他,知道如果顾惟真想参加,自己根本无法阻止,她当时也没报希望会拿第一。

    结果出乎意料,林砚松了一口气,连带着看周于,都顺眼了不少。

    偏偏又和张诗琪闹翻了,不知道张诗琪哪来的消息,一周之内一直在扒她和竞赛组有私联的事情。

    扒皮不成,转向了那个竞赛满分的问题上,试图找出这个人,撤回她的第一名。

    林砚知道那个满分的人就是顾惟,很多熟悉的人都应该猜得到。

    虽然知道事情还没有想象中的严重,但张诗琪刚刚找上门的时候,她还是慌了,张诗琪那种要弄死她的样子,她真的不敢小觑。

    不过此刻冷静下来后,反倒不急了,林砚松开捏着顾惟的手,说:“抱歉。”

    说完就回座位。

    王印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他先找到林砚,见林砚没事,就出去找张诗琪。周于不知道两人在外面说了什么,总之吵着吵着就离开了。

    真的是不怕仇人变朋友,最怕朋友变仇人。

    周于喟叹着,呆坐着,没见到杨帆盯着王印离去的方向,在发呆。

    直到杨帆叫了她一声:“周于。”

    “嗯?”周于看向她。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你指的是哪个?”

    “和张诗琪一起离开那个。”

    周于“哦”了一声,“他叫王印,这学期才转来的。”“不过好像小学时,大家彼此就认识了。”

    杨帆盯着黑板,没有说话。

    最后,老师进教室了,就在周于都快忘了刚刚的对话时,杨帆轻轻说了句:“真的长得好像。”

    第33章

    事情没有如愿结束。

    晚上,周于和之前一样,跟着顾惟去家里补习。杨帆给周于打了电话,说想约顾惟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