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指挥使身为天子近臣,一旦对方算计成功,冉青铉别说是再也不能进宫,他这样的人得罪的仇敌无数,一旦跌下高位,比尘埃还不如。

    就算治愈,曾经得过脏病这个污点永远也洗不掉,总之是再也不可能靠近皇帝。

    皇帝可不会管他是被人陷害的,对高位上的人来说,他不过是一把用得趁手的刀,没了虽然可惜,但也不是无可替代,再寻一把就是。

    冉青铉想到这里,哑声朝怀中的女子说道:“璧禾,命中注定你救了我两次,这是我的好命,对你来说,却是灾难……如果你从未遇见过我,你会有个健康的身体,会有个比我温柔和煦的夫君,你们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你会儿女绕膝,活到七老八十,尽享天伦之乐……”

    “你第二次救我,我怎么就没有对你好一点?同样都是救啊,虽然是误打误撞,但我能恰好遇到你,这就是我们的缘分,我却没有牢牢抓住,对不起,没能及时认出你……”

    说到这里,冉青铉蓦地滞住,回忆的片段越来越清晰,有些以前没在意的地方也渐渐浮出水面。

    在被下药算计之前,他就见过苏璧禾。

    记忆中好几次骑马穿过京城街道的时候,都有她的身影。

    他瞥了一眼,心想这女子胆子不小,居然敢直视他。

    那时候她一定是认出了自己。

    认出了自己,还跟着自己……

    所以在他浑身发软,被最下等的窑子里的妓女围住,最屈辱无力的时候,苏璧禾才会出现。

    冉青铉五脏六腑像是被揪成一团,绞痛无比。

    他想起她疾言厉色对那些妓女说着“滚出去!否则我就不客气了!”,瘦小的身子举起坐凳砸向妓女,将她们赶走。

    第19章 再热的心也冷了

    “你还好吗?我该怎么帮你?”

    苏璧禾想将他搀扶起来,反而被他压下……

    冉青铉因为药性而失去理智,她便受尽折磨。

    当他终于恢复,看到身下肌肤上布满凌虐痕迹,赤裸的瘦小女子,皮肤白净,少女发式,衣着良家,不由在心里嗤笑。

    算计他的人找来几个满脸脓包,脏病严重的妓女,真是用心良苦。

    不过他就是命大,最后关头还是有清白的良家女子给解决了。

    但麻烦也就在这里,看她衣着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苏璧禾脸色苍白,看得出很不舒服,却强忍着,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公子,我是你的人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不管公子是高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我都、都……”

    冉青铉薄唇冷冷的撇了撇,说得可真好听,要是他真是个乞丐混混,恐怕她早就哭天抢地了。

    他这身飞鱼服怕是瞎子才不认得。

    “冉青铉。”

    “我叫苏璧禾,家父是知府苏鹤之。”

    冉青铉蹙眉,真是不知羞,自报家门,暗示还是威胁?

    如果是个平民,随便给个小妾身份就行,就算是外室丢在外面,谅她也不敢置噱。

    正妻的位置,他想给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姑娘。

    可她是个四品官的女儿,不给正妻的名分,是说不过去了。

    如何是好?

    要不,把她爹撸下去?但凡在官场的,都禁不住有心去查。

    令人意外的是,苏鹤之还没什么污点,甚至清白到有些冒傻气,出资建学堂、请先生,免费让穷家孩子念书,却又不会大肆宣扬自己做了这等善事,博取名声。

    那个学堂还真出了几个寒门学子,考中了秀才、举人,改变了全家命运。

    冉青铉拖拖拉拉了两个多月,再冷血也做不到捏造栽赃,就接到苏璧禾送来的信,说自己怀孕了。

    那就娶罢。

    别也仅仅如此,再多是不可能了。

    他连一个正式的婚礼都没给过,嫁衣都没让她穿上,接到冉府,一拜天地,拉她跪下朝着院中拜了拜,二拜高堂,对着冉父冉母的牌位拜了拜,夫妻对拜,潦草的弯弯腰,就丢下她扬长而去。

    洞房早就入完了,交杯酒有什么好喝的,不如和小的们去酒楼痛饮。

    苏父很是憋屈,但又只能忍着。

    闺女婚前被弄大了肚子,能如何?

    虽然他不信女儿会如此没规矩,但问她又什么都不肯说。

    苏母虽然也不满,但更多是庆幸女儿眼光不错,姑爷这样的身份,十足威风,老爷的官途、儿子的前程,更有靠了。

    成亲没多久,苏璧禾就流产了,毫无预兆的。

    冉青铉并没有什么遗憾可惜,没有也好,这孩子他并不期待。

    况且母亲病怏怏的,能生出什么健康的孩子?

    生下来只会丢他的脸。

    都说虎父无犬子,让苏璧禾来生,八成会生出个病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