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千羽睫毛轻颤,似乎认出了裴砚白,不再反抗,乖乖松了手,还反握住比他粗壮很多的手腕,呼吸忽然有些急促。

    “余千羽?”

    裴砚白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落在门口的目光隐隐焦急。

    好在医生很快过来了,一番检查后,给余千羽扎了针,道:“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着了凉又太疲倦才会发高烧。”

    “麻烦你了。”

    医生浅浅笑了一下,说:“半个小时后温度还没降下来,就需要做物理降温,你们多留意。”

    许谦送着医生出去了,没再回来。

    病房里,裴砚白尝试着将余千羽再放到床上。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侧在一边的小脸毫无生气,眼角还沁出一点儿泪。

    平日张牙舞爪的小少爷,生了病,娇软得不可思议。

    裴砚白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

    后来护士进来量体温,许谦也跟着进来,他给余千羽带了换洗的衣服。

    第十一章 我以后不欺负你了

    他解释:“退烧的时候大多数会出汗,我想,余先生换了干净的衣服可能会舒服一点。”

    裴砚白不置可否。

    只是,当许谦拿出袋子里面的衣服时,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因为,那是他的衣服。

    许谦察觉他的目光,有点尴尬,说:“要不我去买新的?”

    “算了。”

    放在车上备用的衣服而已,用不着刻意避嫌。

    许谦放下衣服之后就离开了,裴砚白陪在病房,拿过余千羽的合同仔细翻看起来。

    半小时过了,高烧迟迟不退,嘴唇烧得干裂,裴砚白按照护士的要求,用湿毛巾帮他降温。

    毛巾擦过他消瘦的下巴,在他被烧得泛着粉色的皮肤上留下水痕。

    余千羽缓缓睁开了眼睛,盯着裴砚白看了好一会儿,抬手摸他的脸。

    裴砚白没躲,把毛巾叠成小块,放在余千羽的额头上,手撑在他脑侧,看着他。

    “我把你车上的人赶跑了,你不生气?”

    烧得太狠,他音调软得不像话。

    裴砚白眼神沉了沉,目光落在他有些干裂的唇上:“下次你可以直接去找我。”

    “怕你当众拒绝我,太丢脸了。”

    余千羽的手摸到裴砚白的嘴唇,皙白的指尖点在他的唇峰上,想到了男人嘴角流血的模样。

    猎刃学校培养了无数精英,作为教官,裴砚白的强大毋庸置疑。

    换做一般人,内脏破裂用不了多久就死了,他却能赶到冰城,救他。

    余千羽永远忘不掉裴砚白和他额头相抵时那个笑容。

    此时,两人凑得极近,气氛暧昧纠缠。

    余千羽烧糊涂了,不知轻重,手环住裴砚白的脖子将人拉近。

    “裴砚白,我以后不欺负你了……”

    他缠得那么紧,裴砚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上传来热温度。

    微微侧头,确定人又昏睡过去。

    裴砚白将他的手拿开,离开时,嘴唇状似无意地擦过余千羽烧得粉嘟嘟的脸颊。

    后来,药物起效,余千羽开始退烧,呼吸逐渐平稳。

    这一觉余千羽睡得很不舒服,半夜的时候醒了。

    他看见手臂上扎着的针才意识到自己生病了,是裴砚白送他来医院的吗?

    坐起身,看到男人睡在一旁的沙发上。

    裴砚白身材高大,在小沙发上睡得似乎不舒服。

    他小腹上放着一份文件,余千羽认出来,那是他拟定的合同。

    余千羽坐在床上看他,男人衬衫领口开着,闭着眼后少了些许压迫感。

    裴砚白这个男人,薄情寡义,下手极狠。

    余远不止一次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余千羽因此想方设法找他麻烦。

    可裴砚白又十分纵容,放任他戏弄人的小把戏,每次都轻描淡写地带过。

    余千羽发现,他根本看不透这个男人。

    这时,男人醒了,余千羽不知在心虚什么,立刻重新躺下,假装还在睡觉。

    他感觉到裴砚白走了过来,似乎在查看针水。

    这是最后一瓶,按了铃叫护士来拔针。

    裴砚白垂眸,看到了余千羽微微发颤的眼睫。他没有揭穿,对护士说:“麻烦你找个人帮他换下衣服。”

    “好。”

    小护士把针水瓶挂好之后,自然而然地伸手去解余千羽的扣子,今晚她值班,照顾病人理所应当。

    “算了。”裴砚白忽然改了主意,“我来吧。”

    第十二章 被亲妈算计

    护士离开之后,裴砚白坐在沙发上没动。

    没一会儿,余千羽自己先装不下去了,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醒了就自己把衣服换了。”

    裴砚白都没抬头看他,语调平淡。

    余千羽挠了挠脸颊,重新坐起来,下床拿衣服的时候没踩稳,身体往前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