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他,余千羽下意识地往裴砚白身边靠了靠。

    封尧饶了半圈,打开副驾驶室的门,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搀扶下来一个人。

    “我可以的。”

    一只苍白消瘦的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上,顾修筠的声音依旧那么冷,站直身体后,冷冷地看过来。

    他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呈现出绚丽的紫色,漂亮得不像真人,同时也透着一股诡异。

    “顾教授,你……”许谦一脸惊诧。

    顾修筠面色如常,对司沐恩点了点头,递过去一个盒子:“恭喜。”

    陈述醉醺醺地拉着司沐恩给他介绍:“顾修筠,是个科学家,我的好哥们!”

    司沐恩自然也看出了顾修筠的异样。但是他没说什么,接过礼物后说了谢谢。

    顾修筠这才看向裴砚白,短暂的沉默后,他说:“婚礼记得邀请我。”

    裴砚白点点头:“研究所的第五批投资大概一个月后到账。”

    顾修筠难得露出了一点笑,可仅仅是呼吸节奏变了一点儿,就引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封尧紧张得满头是汗,不断催促他上车。

    顾修筠靠着车门缓了缓,看向裴砚白身后的余千羽。虽然没说话,但他的眼神是温暖的,感受不到任何负面的情绪。

    余千羽往裴砚白身后藏了藏,又探出头来,轻声说:“谢谢你,顾教授。”

    说着又看向封尧:“也谢谢你。”

    封尧冷哼着扭开头,又催促了顾修筠一遍。

    “我就不久留,先走了。”顾修筠跟大家告别。

    司沐恩叫住了他:“司家在医学方面有些投资,如果需要的话你跟陈述说。”

    “谢了。”

    说完,顾修筠上了车,封尧视线冷冷扫过裴砚白,最终什么都没说,开车离开了。

    顾修筠身上一定发生了一些事情,并且和裴砚白有关。

    但是谁都没有多问,相继上车离开。

    车子开远了许谦才悄悄问:“顾教授是不是拿自己做实验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但他变成这样,和余千羽有关。”

    “哦……”许谦顿了顿,“那他特地过来,是和解了吧?”

    另一辆车上,余千羽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裴砚白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声说:“他就没想过责怪别人。”

    余千羽不解:“哪怕差点要了他的命?”

    “嗯。”裴砚白声音低哑,“如果是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余千羽顿时就想到了上一次,裴砚白以命换命,要他活下去。

    “可是万一他死了,封尧怎么办?他一个人活着,太苦了。”

    说的是别人,其实也是自己。

    余千羽心痛得眼眶发热,裴砚白替他擦掉眼泪,柔声说:“赌一把而已,大不了一起死。”

    “你骗人!”

    上一次他明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救他。

    余千羽想到那个场面也还觉得窒息,埋头在男人怀里,难过得不行。

    裴砚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余千羽忽然这么伤心,更是无从安慰,只好抱着哭兮兮的小鱼儿,无声地安抚。

    等回到家,余千羽双眼哭得像兔子。

    柔软的大床上,裴砚白侧身躺在他身边,手扶着湿毛巾帮他敷眼睛。

    黑暗中,余千羽听到男人叫了他一声。

    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余千羽拿开毛巾,仰头看着他,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落入了星星,全然是对他的依恋和信任。

    裴砚白忽然心就定了,低头吻在余千羽眉间,道:“已经联系好最权威的脑科医生了,手术时间定在下个月。或许……”

    余千羽连忙翻身起来,扑到他怀里,认真地说:“我陪你,别怕,一切会好的。”

    “嗯。”

    “领了证再去手术。”余千羽轻轻啄着男人的唇角,“免得你不认账!”

    一声低笑溢出,裴砚白抱紧了他的宝贝,“好,听你的。”

    ……

    一个月后,h国。

    窗外阳光正好,银杏落了满地金黄的叶子。

    余千羽卷着袖子将毛巾拧干,轻轻擦拭男人的脸颊。

    “恩恩和陈总在d国完婚了,婚礼的照片可漂亮了。”他低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给沉睡的人听,“他们下周回国还要办一场,我挺想去现场的,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毛巾擦过下巴,留下晶莹的痕迹。

    余千羽低头亲了亲柔软的唇,又道:“才一天没刮,胡子长这么快?”

    他转身取来刮胡刀,细心地帮裴砚白刮胡子。

    “好了。”余千羽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又亲了亲,“我老公真帅!”

    “嗯……”

    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余千羽微微愣住,抬眸,对上一双深沉温柔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