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二十九。

    外面偶尔孩童玩的炮竹声穿过层层高墙,钻入这偏僻的溪原阁。

    那棵尽显诡异的老槐树也被阿然阿红装饰上喜庆的红纸与小红灯笼,到了晚上,点上灯笼,整个院子都透着喜庆。

    晚膳时。

    圆几上摆了三四道菜,不似前几日那样上好酒好菜,反而是曾经常吃的稀粥与青菜。

    晁昔心与往日一样,喝了口米粥,便夹了一筷子小油菜放进嘴里。

    刚入口,她动作微微一顿,才开始细细咀嚼。

    钟忞书喝了口米粥,用余光小心翼翼地偷瞥她的模样,见她咽下去再夹下一块,他抿了抿唇压下微扬的嘴角,又低头啄了一口米粥。

    一旁的阿然阿红死死盯着晁昔心,然后用力咽了口唾沫。

    吃了两口后,晁昔心便放下筷子,道:“明日一早,我便去接母亲过来,你在家里等着便是,就莫要来回跑,着了风寒可不好。”

    “是……”钟忞书乖巧点头。

    晁昔心一口闷了米粥,然后让阿然再去打一碗。

    钟忞书见状那双杏眸中满是疑惑,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握着筷子的小手捏了捏,似鼓足勇气开口:“妻主……”

    “嗯?”晁昔心随意应了一句。

    “今日的菜不好吃吗……”钟忞书小心翼翼地望着她,那黑白分明,纯净的眼神就像是一只缺乏安全感的萨摩耶,杏眼一眨一眨地可爱极了。

    “好吃啊!”晁昔心立刻道,为了表示好吃她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笑着咀嚼然后咽下去。

    钟忞书这才收回目光,腼腆地低下头指尖搅动衣摆,道:“妻主,其实,这是忞书炒的菜……”

    晁昔心清了清嗓子,夸赞道:“怪不得!我就说,今日这菜的味道怎么格外好吃。”

    钟忞书脸微微红了红,声音又降了降:“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晁昔心嗓音略显沙哑。

    “母亲喜欢吃我做的汤羹,我,我明日想亲自下厨……”钟忞书说着说着声音就几近呢喃。

    “咳咳咳……”晁昔心被呛得剧烈咳嗽。

    钟忞书被吓了一跳,“妻主?”

    “没事。”晁昔心挥了挥手,声音略显沙哑,“太好吃了,吃得太快所以呛着了。”

    钟忞书双手恭敬递上方帕。

    晁昔心拿过来擦了擦嘴,再次清了清嗓子,道:“母亲真的那样喜欢吃你做的汤羹?”

    钟忞书乖巧道:“不管忞书做多少,母亲每次都喝光。”

    晁昔心点头,母爱如山啊。

    “那妻主……”钟忞书潋滟的眸中泛着星光,期待地看向晁昔心。

    “可是忞书会做鸡鸭鱼肉吗?”晁昔心看了一眼桌上的素菜反问道。

    钟忞书一愣,眼中的光逐渐暗下。

    晁昔心见此赶紧安抚,道:“明日是大年,母亲也许久未吃过好东西了,大家聚在一起吃点荤腥的,待过段时间家常饭的时候,忞书再大展厨艺可好?”

    钟忞书闻言忖了忖,似乎有些情绪低落的低下头,传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嗯。”

    晁昔心仿佛看到他那两只小耳朵耷拉下来,怜惜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以示安慰。

    再仰头一口闷了米粥。

    待明月高悬。

    晁昔心洗漱完便上床睡觉,阿红阿然麻溜地伺候好钟忞书歇息后,才吹灭油灯安静地退出房间。

    木门“咔吱”一声关上。

    早已‘熟睡’的晁昔心在黑夜中睁开眼睛。

    几日前,在拍卖会结束后,得到第一桶金的她立刻去找人调查晁家叛|国案。

    原身不信向来忠君报国的晁家,怎可能毫无征兆谋反?!

    很巧,她也不信。

    她要找出晁家被陷害的蛛丝马迹,为原身为晁家翻案,可相关的证据就像是被深埋在雪山之下,明明感觉雪地松动,却不管怎么挖都看不到雪下风光。

    在调查的过程中,却从宫中老人的口中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就在不久前,被贬徒步前往边境的晁家如今的家主——晁母。

    失踪了。

    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队伍里,押送的人曾快马加鞭回京禀报,可帝宫却没有传出任何追杀通缉晁母的消息,而押送晁家人的队伍依然在往边境移动。

    就像是,女帝想当做这件事从未发生、人从未消失?

    晁昔心不禁怀疑是晁母逃离发配队伍,还是女帝已经将其暗杀,因为若女帝早知是晁母已死,自然不会再通缉与追杀。

    那时她眼前蒙雾一片。

    索性买上好酒好菜去祭拜晁老将军。

    却没想到桌上又多了七八朵白花,每一朵的新鲜程度不同,而最早她从地上捡起来放在桌上的那一朵已经枯萎。

    显然,有一个人这段时间经常来晁老将军这,每一次都会带一朵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