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薄的唇微动,眼中异样的隐晦,“这些年朝中一直有传言,尚书令不日便会站在左右双相头上,势倾朝野。”

    “主子根基深厚!尚书令只不过是女帝提携上来的文官,怎能与主子相提并论!”范门客的脑袋贴在地上,一点都不敢抬。

    “是吗。”蒋瑾眸色不善。

    方才晁昔心漫不经心的话还在耳旁:‘今日我来此一看,竟发现皆是误会。原来蒋相爱女得病并非故意诓骗我,想置我于死地的谎言,那我与蒋相之间又怎会有真正的仇恨?’

    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让蒋瑾记在心头。

    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幽冷弧度,敢用她女儿的性命做饵,很好。

    凉风一吹。

    晁昔心迎风深吸一口气,汴京的阳光都耀眼了几分,就在刚刚悬在她与钟忞书脖子上的一柄剑,终于暂时收入鞘中。

    这次她来相府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怎么缓解呕吐的方法告诉蒋瑾,并告知一个月一副药方必须要她亲自开方。

    第二,旁敲侧击告诉蒋瑾毒不是她下的,是有人从中作梗。

    在瞧见蒋瑾因女儿的事情,终于出现松动情绪的时,她丢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也就是第三:她找到晁家被害时的蛛丝马迹。

    晁昔心一直在默默观察蒋瑾的面部表情,得知了一个重要结果:晁家出事,朝中这些重臣怕是都脱不了干系。

    她光明正大地从相府正门走出,相信很快尚书令就会得知她今日拜访蒋相,且全身而退的消息。

    投靠是假,让这两个朝中重臣掐起来是真。她这只蚂蚁唯有这样才可以夹缝逢生。

    可走着走着有些古怪?

    之前离开相府时,门卫皱眉有意闪躲,她没当回事儿,但此刻行走在路上行人纷纷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晁昔心纳闷:“?”

    直到一句稚嫩的童声响起:“爹爹,那位大人是不是屙裤裤了……”

    晁昔心闻声回头,只见那胖乎乎的小手正指着她。

    女童身旁的男子脸色大变,赶紧拉住自家女儿:“不许胡说,走,快走!”

    她这回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还有一些污垢,想必是女奴撞她的时候沾上的。

    晁昔心脸瞬间黑了。

    当即租了匹马,一路快马加鞭回溪原阁。

    此时钟忞书还在蹲马步,额头上的汗珠可以看得出来他很努力地在变强。

    “妻主!”钟忞书一见晁昔心回来,那双漂亮的杏眼似乎瞬间带上光芒,仿佛脑袋上竖起两只灰蒙蒙的小耳朵,萌萌的求夸奖的模样,

    “嗯,很不错,今天轻松点吗?”晁昔心随口问道,一边说一边往房间里走。

    可他还没开口回答,晁昔心已经走进房间了。

    钟忞书抿了抿唇,那双无形的耳朵似乎也耷拉下来。

    阿然恨铁不成钢的咬了咬牙,拉着钟忞书就追上去,“小少夫人,今天小主子特别努力,而且都没有喊累。”

    “嗯。”晁昔心在柜子里拿干净的衣服。

    “小少夫人,你瞧瞧,小主子最近都瘦了。”阿然不放弃将钟忞书往晁昔心怀中一推。

    钟忞书猝不及防撞入怀中,晁昔心双手立刻抬起,面色一变,她现在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离她远点!

    “阿然,妻主正忙着呢……”钟忞书俏脸羞红,下一刻微微一怔,粉粉的鼻尖儿动了动,疑惑地看向晁昔心。

    “……”晁昔心。

    “诶?什么味道?”阿然狠狠吸了两口气,就差鼻孔怼在晁昔心的身上了,他吃惊地把钟忞书又拽了回来,指着晁昔心半晌没说出话,“小少夫人!你,你!!”

    他,他能说啥?!

    难道问:小少夫人你拉完擦了吗??

    晁昔心几乎已经想到对方想说啥了,脸瞬间黑了半截,“这不是我的味道。”

    “阿然去烧水让妻主沐浴更衣。”钟忞书见她脸色不好,赶紧先把阿然支了出去。

    阿然闻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钟忞书努了努嘴,钟忞书轻咬下唇,生硬地点了点头。

    面对这两人夸张的面部表情,晁昔心眼皮一抽,将叫钟忞书先退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应当是有话对她说。

    等阿然退出去,钟忞书才乖巧地坐在另一个圆几上,低声细语:“妻主……”

    “嗯?”晁昔心等着他说。

    钟忞书却将头垂下,指尖拈着衣摆,欲言又止。

    晁昔心极不舒服,随意摆动了下肩膀与脖子,发出嘎吱嘎吱关节声音,明明自己已经闻不到这臭味了,可依然整得她浑身不自在。

    “妻主可是肩膀酸疼?忞书可以帮您按一按……”钟忞书干净的杏眸忐忑地看向晁昔心,说着就想要起身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