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女在马车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朝着两边的百姓点头示意,偶尔也会抬抬手表示接受了他们的热情。

    “怪不得所有百姓簇拥。”吴元忽然发出感叹。

    晁昔心等人便看向她。

    吴元对上众人的目光愣了愣,下巴往马车那边努了努,“殿下的车驾是三马,可太女出行的标准是五马拉车。”

    晁昔心点了点头。

    体现出她不在乎这些虚名,应了勤俭爱民的美言,却又有与其他人不同的三马拉车证明她身份尊贵。

    当马车逐渐靠近几人时,皇太女的目光与晁昔心碰撞,她深眸中划过一丝很难出现的诧异,朝着晁昔心点了点头后,温柔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钟忞书身上,却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未曾抬头。

    她眸色一暗,很自然地移开朝着另一边继续微笑示意。

    晁昔心对皇太女并无好感,见她看向钟忞书后眼神微妙变化,眉心皱起。

    而下一辆马车,帘帐被一只皙白的素手掀开,露出帘帐后倾国倾城的脸。

    一时间,晁昔心四周热情的欢呼声都戛然而止,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白净的容颜。

    清蕴雪在帘帐飘荡的时候,从缝隙中一眼便看见了晁昔心。

    自那次晁昔心送来口红,他对此人有所改观,因担心他在太女府的安危,便让他日日涂在唇上以便她知道他是否安全,若不安全便让唇上无红,她会拼尽全力救他。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后,她竟与晁将军的侠义忠肝有了几丝相似。

    他嘴角浅浅弯起,宛如一朵洁白的昙花展开的刹那,星耀般的眸子仿若将夜间的星辰都揽尽。

    知道她看见后,便缓缓放下了帘帐,避免引起过多旁人的注意。

    “外面竟有什么能吸引清公子撩帘一看?”同辆马车内,另一边坐着的是尚书府嫡长孙钟玉书。

    他自始至终都浅带微笑。

    自上次游船后,清蕴雪对于这个温婉贤淑的钟玉书始终有些警惕,但摸清对方是皇太女预定的夫郞后,他便明白那日为何觉得此人让人生寒。

    在这份警惕里对他也多了些歉意,若非要调查晁家真相,他也无需入住太女府,这无疑是在这位未来太女夫添堵,他浅浅一笑,道:“瞧见了个熟人罢了。”

    钟玉书并未多问,和煦一笑将目光移开,只是唇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马车外的晁昔心有些诧异,没想到皇太女组队打猎竟然会带着清蕴雪。

    不愧是男女主,看来发展很不错。

    但她表情扭曲一瞬,他涂的是口红?怎么买了个这么不适合的颜色。

    钟忞书自然也看到这一幕。

    当清蕴雪这边温柔一笑时,他就注意到了,那是上次晁昔心托玉儿交去给清蕴雪的吗?他紧张的看向她,却发现她眉心拧紧,似乎一副……

    很在意的模样……

    钟忞书心头微微一颤,薄唇习惯性地抿紧,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动作,他立刻松开自己可怜的嘴唇。

    不会的,晁昔心说过,与那人只是旧识。

    他信的。

    极长的队伍还在前行,皇太女过去后人群虽然没有散开,却少了欢呼声。

    晁昔心见钟忞书心不在焉的模样,正欲提出离开人群。

    “请问。”耳畔响起一个男音。“是晁小姐吗?”

    晁昔心闻声看去,才看见相隔侍卫,在被隔开的区域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短衣长裤,腰间系着一条棕色拧麻花的腰带,是太女府男俾的统一服饰。

    晁昔心立刻警惕起来,道:“我是。”

    男俾欠了欠身,顶着四周嘈杂的人声,道:“参见晁小姐,奴俾是服侍清蕴雪的男俾。”

    “清蕴雪?”晁昔心眸中划过一丝不解。

    男俾继续恭敬道:“小主子让奴俾来转告晁小姐,皇太女对小主子礼待有加,未曾行不轨之举,晁小姐莫要担心。”

    传完话,他欠了欠身便快步离开。

    “??”什么?晁昔心的疑惑还没问口,那男俾已经跑远。

    整个队伍都在皇太女的控制下,一举一动自然是极快地传到她的耳中。

    当得知清蕴雪的随身男俾前去寻晁昔心后,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掠过一丝阴戾。

    几百人挤在这条道上,比起刚刚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此时喧嚣减少一半,但也很吵。

    清蕴雪男俾的声音不大,其他人只见其人未听其声,但站在晁昔心最近的钟忞书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想去猜忌。

    可此时,那男俾的一番话,却像是一剂强药,加重了他内心浮动的不安。

    钟忞书小脸微微发白,攥着晁昔心衣袖的手发紧。

    脑海中不由浮出刚刚清蕴雪掀开帘帐的那幕。